邵凡安听得直皱眉，当时觉着这对话似乎哪里有不太对味儿，可一时半刻的还没琢磨来呢，屋里忽然传来丁棱当啷一阵响。

他话没说完呢，段忌尘垂着，：“好。”

弦差儿没续上。他一脸的一言难尽，想了好一会儿，啧了一声，：“来来，你过来，咱俩坐下聊一聊。”

段忌尘在桌对面静静看着他，呼都放轻了。

段忌尘微微正：“那你现在有心上人吗？”

越骄傲的人可能越没法轻易放下，两年过后，段忌尘还没从过去走来，可他却确实已经翻了好几篇儿了，心境也早就不是当年的心境了。

邵凡安没想到他会释怀得如此之快，愣了一下才：“啊？啊，是这个意思。”

说完他退到屏风外面，挪开椅就坐小茶桌旁边了。段忌尘在他后默默跟来。他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壶还是温乎的，他摸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抬一瞧，段忌尘在一旁立着呢，他便：“站着嘛，坐下。”然后又顺手给段忌尘倒了杯茶。

邵凡安一下都没跟上他思路，有儿犯懵地：“什么心上人？”

段忌尘正襟危坐，又应：“好。”

“嗯，我知了。”段忌尘抬看向他，“过去，皆成往事。”

他也不是天生就洒脱，得不到的东西太多了，总得懂得取舍。他就两只手，能留住的东西本就有限，受伤以后修为大减，他两手就剩一只了，攥不住的他只能撒手，剩下那一只，他总得死死护住最重要的那分。

“我想过。你刚被玄清前辈带走时，我想过你会不会受罚。后来青霄山上打雷不下雨的那一天，我也想过外是不是你来过。每回明辰明珠吵着要吃糖球了，我也会记起你。”邵凡安握着茶杯在手里转了转，慢慢地，“除此之外，便不多了。”

主要他是真的没有那个闲工夫。

啊？？

邵凡安撩下茶杯，张嘴想说放下，忽然间又想起之前骗段忌尘说没动过心，这既没动心又何来放下之说。他斟酌了一下，开时便换了个词儿：“段忌尘，之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过去了就都过去了，你也就不必……抓着不放了，你我……”

段忌尘却和他不一样。段忌尘是背着聚宝盆生的，天赋、样貌、家世，样样都好，得到手的不显，得不到的反而心心念念。

确实想过，但不多。

茶叶在杯里转着圈儿，邵凡安盯着茶叶梗看了两，忽地一抬，语气认真地：“段忌尘，我记着那会儿你问我两年里有没有想过你，我要说没有……”他停顿了一下，忽地笑了，“那也是胡说八了。”

“……之间，便就……”邵凡安一顿，“呃？”

最初那半年，他在山上时天天起早贪黑的练功，雷打不动，可就像个漏筛，多少修为都存不住。他急啊，他能不急吗，可又不能表现来，他师父天天比他更急，四跑着去给他找药，他师弟想替他下山挣银两养家。他那时上就只有一两成的功力，什么也不了，每天乐呵呵的其实只是不想让师门天天替自己担心罢了。

人心都是长的，邵凡安临别时把话说得那么决绝，可要说真放下了吧，也没完全放下去，两年里偶尔还是会想起来，两年后再相见，要说内心毫无波动，那也纯粹是句瞎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