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我递给他，我俩又继续昨晚的姿势，灯在中间。只是我看我的，他看他的。

一开始也没看得非常投入，我时不时瞥两眼被灯光侵犯着的库洛洛。

确实说的上侵犯，他像块天然没温度的玉石，表面几乎要被烧裂了，一小块他消失在光里，边缘也被引燃。他承受着这光，光张牙舞爪，但烧不完他，甚至没法让他烫起来。

他从引言翻起，仿佛我昨天说的都是些废话。

我这才认真开始看手里这本新的神话史。

和《旧约》正相反，这个故事里有多到令人发指的神祗。

大地，天空，太yAn；时间，梦境，律法；乃至人的每一种X情——谦逊，懒惰，暴力…都能找到与之对应的神格。正因如此，神终于不再执着于一味的宽容和伪善。

神可以正直，可以勇敢无畏，同样也可以偷窃，可以诡计多端；可以俊美非凡，可以丑陋不堪。

人神之分除了力量，几乎只有一件事——神是不朽的。

印在书页上的影子晃个不停，像在垂Si挣扎。直到这影子和夜晚一起融化了，不知名的、吃掉我时间的东西，把火光完全拆解入腹。

若人能永恒存在，不Si不灭，是否已经成神？

库洛洛合上书的闷响打搅了我的思绪，我挪开燃尽的灯，在黑暗里和他对视。

这哥们不想走？

床实在太窄了。

戒断不了对温度的依赖不是什么好事。

……这方面我也没什么资格指责他。

罢了，也许对更好生活条件的渴望能提升他的斗志?

“把你那床搬来？”他可能还没找好借口，我只好轻声问他，“这样我们可以盖两床被子，但你得把枕头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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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架子jia0，管那破布叫被子，管海绵叫枕头，我是有些委婉了。

“好。”

他几乎没犹豫，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下床去挪东西。

他的动作轻，看来肌r0U控制还不错。

但两张板子碰撞还是发出一声钝响，音量应该很小，我却像被这声音叫醒了，汗毛倒竖，触觉听觉都灵敏了一倍。我听他扯过那块破布，那布捕捉了一点风，风发出啸叫，又很快不敌，魂飞魄散。没了风的阻隔，布和我的毯子紧密贴在一起，布衾之间传来粗糙的摩擦声，我听得后颈发麻，耳朵也开始痒起来，只觉得浑身不对劲。

像中了某种神经毒素，强烈的不安感席卷来。

库洛洛坐在床边，递过那块海绵，我没有动，深深盯着他。

他给我下药？但他有求于我，没有动机，也不可能有途径拿到能放倒我的药。

那么，是受雇于人？若如此昨晚为什么不动手？

“伊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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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盯太久了，他还维持那个伸手的姿势，眉头却微蹙，疑惑地唤我。

“不需要了吗？”

是试探吗？

我尝试调动肌r0U，伸手去接，很顺利地接了过来。还能掌控自己的身T，这让紧绷的心放松了一些。

库洛洛掀开被子，带动了一阵凉风。他躺了进来，又散发出更多的热气。我还没移开视线，于是他也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