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少侠回过神，清崖：“江湖往来，大约总是情在理先。小友分明重情，反而不能一以贯之了。”

幽兰般的气息落在他肩上，少侠没有挣脱，也没有回看：“鸣寺、法门寺、寒山寺…我许过的愿从来只有一个，在金陵时我猜中了你的，现在你不妨猜猜我的。”

知了他的真心就一往直前，看到他作恶就想视而不见。每每调着“知了就不能装作不知”，现在回想起来少侠只觉得自己虚伪，可又无可奈何。

清崖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宽：“只是不忍看小友后悔。”

“清崖兄觉得，我该把他过的事放在一边吗？”

——不用挖坑试探我，明明只有我会被你磨到麻的份，说不定最后会心甘情愿在万圣阁当喽啰。

“伍员昭，抱虎过山之险，你想要我不再杀人？”

许文武在士兵的声讨中，死了老友程孟之。故人长诀，许多事情难以回。清崖不希望少侠也走上那一条痛苦的路。

这话听着不很像责怪，到了方思明这却刺耳得很。他本能地想说些用不着你鼻迁就一类的讥讽，可这回他看着故作镇定的少侠，沉默了许久。

少侠扯些笑意，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土地化作渺渺弱，倒映着天上那条发光的河：

行嘞。少侠答应着，也不多问。他决定明日去洛镇东边那座宅邸转上两圈，遇不遇到方思明，也没什么的。

“那便心有旁骛。”

少侠趴在桌上：“明明你来中原，还有别的事要，可却还要力在我这些剪不断理还的情问题上。”

这倒是千难万难的，方思明想。

少侠到茫然：“那些人不是我的亲人朋友，可每每看到，就没法到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

少侠觉得有些稽，他想起前年的这个时候方思明在信里问他，在鸣寺许了什么愿。

萝卜呢，你可是吝啬得很啊，连菜也不给我。”

……

“那么小友留在此地，待我将酒提回来共饮如何？”清崖笑得云淡风轻。

尤其是对你。少侠叹息：“说这些也没有用，你难会为我而变么？”

猜错了，少侠在心里回答。

方思明大概是不会改变的，少侠许愿他们能有个未来，未来却不知从何谈起。

“你知么，我有一瞬间希望我没有和清崖来中原，这样我就不知你要什么，就可以继续一些关于你的梦…是不是很没息？”

“我不后悔，现在也是。”

“…你早知我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说后悔，怕不是有些迟了。”

要不怎么说清崖兄是老父亲呢。少侠总算轻松了些：“明日便是初一了，你神神秘秘的，究竟是要去办什么事？该不会是要背着我独占什么佳酿吧？”

“清崖兄担心我，却还要开导我。”

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更没有非黑即白的人。一昧忽视是愚蠢的狂，雨销云断更是教人不忍心，也许只有“挣扎”，才能在求索中俯拾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