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狄安特很熟悉，熟悉到他不可能会忘记。

他不顾银剑是否会划破他的脖子，面目yin沉地看向shen后，chu现了一张他想忘也忘不掉的脸，狄安特暗恨咬牙，沉声dao：

“阿斯兰。”

狄安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他率领盗贼团以山谷为据点，利用其复杂崎岖的地形躲避官兵搜查，哪里知dao遇见了一个疯子居然直接在shen夜时分，用炸药炸开位于山谷上游的一chu1堰sai湖，湖水溃堤短短数个小时就淹没了整座山谷，当他和他的同伴被人用渔网拦着捞起来后脑袋都是懵的，yunyun乎乎地还呛着水就被抓捕归案。

初以为是天灾，后来才知dao居然是人为，而那个炸开堰sai湖的疯子就是阿斯兰。狄安特气得牙都碎了，想要逃但面对铜墙铁bi般的骑士团gen本无chu1可逃，哪怕他从未与阿斯兰有过任何正面接chu2，但依旧将此人牢牢记在脑中。

他心中对阿斯兰存有怨恨，当知dao此人是圣子的骑士后狄安特gan到难以置信，一个不an照常理chu牌的疯子怎么可以成为圣子的骑士？但他后来离开监狱时，曾有机会隔着一条街dao看见阿斯兰毕恭毕敬地跟在圣子shen后侍奉，那zhong恭敬与忠诚完全chu自于阿斯兰的内心，哪怕届时狄安特已经与白卿云接chu2过，依旧不能理解为何圣子要选择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骑士。

但他知dao能够为了抓捕盗贼团就炸平一个湖泊的疯子，犯起神经来也一定能为了圣子就砍了他脑袋，狄安特一时不敢妄动。

“我还以为圣子是个守约之人。”

狄安特看着阿斯兰，但这番嘲讽的话却是对白卿云说的。

白卿云自阿斯兰chu现后就一直看着他，而阿斯兰却不敢看白卿云，他知dao自己违背了圣子殿下的命令，因为心虚jin张，他浑shen肌rou绷jin，连站姿都变得僵ying。

白卿云见阿斯兰有意避过他的目光，屈指轻敲几下扶手，他无意在旁人面前暴lou他与阿斯兰的分歧，便隐瞒了是他的骑士自己偷偷跟上的事实，dao：

“我是否守约取决的是你的态度。”

狄安特冷嘲一声，架在脖颈上的冰寒剑刃令他一时热血上涌的脑袋冷静下来，他明白圣子所说的都是事实，安瑞尔倒塌后面对的并非脱胎换骨的新生，而是群狼环伺。周围的蛮荒小国就算无法彻底侵吞安瑞尔的所有土地，但也必会使它常年战火绵延。而以他率领的黑发起义军无法在短时间内就能让所有浅发人屈服，进而掌控整个国家。

狄安特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他看向白卿云，dao：

“你想让我zuo什么？”

白卿云louchu一丝微笑，缓缓dao：

“去向所有人宣布，你愿意奉我为安瑞尔新的主人。

“让我们用和平来结束这场战争。”

起义军向圣子俯首的消息传chu又会引起怎样的轰动白卿云并不在意，他与阿斯兰同乘回去的ma车，看着坐在对面的阿斯兰shen姿笔ting，表情僵ying，一直不敢看他，白卿云笑了一声，主动开口：

“为什么要跟来？”

阿斯兰垂下yan眸，小声dao：

“因为我很担心您。”

白卿云：“但我明明说了不许跟过来不是吗？”

阿斯兰抬yan，湛蓝的yan眸映chu了白卿云的shen影，清晰得如镜子里的照影，他沉默片刻，直截了当dao：

“殿下您不希望有人跟着，是因为您不希望那些话被别人听见吗？”

白卿云弯yan，状若漫不经心dao：“哪些话？”

阿斯兰凝视着白卿云，明明白卿云是笑着的，并且笑得极为好看，霜se的yan睫微翘，日间白se的光从睫梢hua落，似jing1灵透明的翼尖，但他的yan瞳shenchu1却犹如浸没在一片冷沁的水银之中，在水银那mei丽至虚幻的波光中，阿斯兰看不清白卿云的神se，明明是在笑，却又似乎没有笑意。

阿斯兰一时陷入犹疑，hou咙似乎被沉重的铅块填满，将那些事先组织好的话语压下去，一直压在腹中沉沉地坠着。他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时刻，在面对圣子殿下的时候会觉得如此难以开口。

阿斯兰知dao白卿云yan下暧昧的态度，证明了殿下对他一直跟着的这件事并非全然无知。而白卿云的提问其实是在暗示他：

——哪怕知dao了，也要装作不知dao。

——只要他装作不知dao，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可阿斯兰几乎是听了全程，当他发现圣子殿下与起义军首领是认识的，并且这场起义极有可能是由圣子殿下所主导的时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未能停息。

他作为教廷一方并未参与这场战争，可也有所耳闻战况的惨烈，没有jing1锐武qi的黑发nu隶反抗装备jing1良的贵族护卫兵，几乎是以人命作为武qi推动胜利的前进，起义军是踏在无数尸骨上才得以占据优势，而浅发贵族失败的理由仅有一个，他们太自信所谓血统与颜se赋予的莫须有的荣耀，寡不敌众。

阿斯兰无法相信慈悲善良，主动收容被贵族迫害的黑发nu隶并为他们提供安shen之chu1的圣子殿下，会去主动挑起战争，这实在太过荒谬，连面对被nu役玩弄的动wu都会施以怜悯之心的殿下，为何会yan睁睁的看着战场上人命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