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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温回过神,见宁汉威死死地用左手按住大臂,溢出的鲜血从指缝流下,顺着小臂将整个袖子慢慢浸染,血流蜿蜒着爬到指尖,最终滴到地上。
“我留下,其余人去追!”说罢,江涛狠狠瞪了宁汉威一眼,后者似是要说什么,最终默许了他的命令。
其他人不再犹豫,拔腿追了上去。
沈亦温低头看了眼持枪的双手,明明胸中流淌的热血已经凉了下来,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阻挠着追人的队伍。
“操!我就知道!计划又被泄露了!”张以尧恨恨地开口,举枪朝着子弹来的方向射击,“哼,跟我比准头,等你从娘胎里再出来一回吧!”
眼看着前面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一转身隐没在某个街角。
“算了吧,追不上了。”沈亦温开口说道。
就算没有江涛,他在队里也算不上有资历的,这话属实轮不到他来说。但其他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多说什么。
大家心知肚明,人没追上,回去免不了要被宁汉威一通问责。沈亦温愿意开口当这个出头鸟,其他人求之不得。
躲在暗处的共党见他们不再追,也果然没有咄咄逼人,他们的目的大概也只是协助联络员顺利逃脱罢了。
一行人回来复命,江涛已经对宁汉威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血也暂时止住了。
宁汉威只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收队。”
回到联络部,宁汉威和江涛还要去给联络部部长复命,后续的事跟他们这些虾兵蟹将都没什么关系,可以原地解散了。
沈亦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此时天还没亮,屋里黑黢黢的。他摸索着把灯打开,朝里屋走去。
预料之中的,床铺上空无一人。明明三天之前他还和另外一个人在这张床上相拥而眠,此刻却整齐得仿佛从来没人在上面睡过。
他仍穿着行动的制服,上面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污。
没在家里停留太久,沈亦温折返回昌平路,来到了朝宁汉威开枪的那人待过的二层。
通往阳台的门原本应该是锁上的,被破坏后就这样大敞着,随着一阵阵夜风“吱呀”地摆动。
房间里很暗,只有些许月光从大敞的门照进来,沈亦温眼皮一跳——门后的墙前面有一滩血迹。
他能够想象这人中枪后是怎样靠在墙上,虽然紧紧捂住了伤口,却没能完全停止血流。他大概很快就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并很小心地没有踩到地上的血,让追兵无法因此判断他的去向。
仅仅只是想象,沈亦温的呼吸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紧。
他们的行动绝对不会毫无准备,就算受了伤也应该早就计划好了安全的撤退据点。地上的血不算多,说明大概率没有伤到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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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沈亦温摁了摁自己的眉心。
对了!霍中书……他或许知道,但自己无缘无故的,如何让对方信任自己呢,更遑论他现在每时每刻都被监视着,自己都不会有机会接近他……
沈亦温的大脑有一瞬的茫然。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盯着那滩血,几乎要把它钉进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亦温没有头绪,却也不敢再耽搁,只能抱着一线希望地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