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家人没有联系，唯一有在联络的，只剩下一个会和他伸手要钱的弟弟。他学生时代的朋友，在他无法为他们抄笔记、报告之後，就一个个都失联了，他甚至不知，他们究竟有没有一刻真的把他视为「朋友」。

「你到底在什麽，潘颖秀？」当他再度开时，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为什麽？

因为他不值得。

「是因为张浩祥吗？」

经过几秒钟、或是几小时，君儒终於缓缓转过。

潘颖秀的牙齿咬了。

「什麽？」

像是得到了某确认，君儒笑了。

「如果你给我机会，至少我可以努力——」

「他还有跟你联络吗？」君儒问。

潘颖秀扪心自问，但他甚至不知要从哪里说起。

至於他的情状态——啊，这还需要他多说吗？

潘颖秀闭上。君儒的问题翻动着他心底逐渐动摇的某些事。那些他试着压抑，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隐藏起来的东西，此时终於从撕裂的隙找到了。

「然後呢？」潘颖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努力了，然後失败了，那我呢？」

「你让每个人都用最糟糕的方式对待你。」君儒说。「每个人都可以随便伤害你、糟蹋你，你都照单全收。你弟Ai怎麽跟你要钱，你就怎麽给。张浩祥让你无家可归、上一钱都没有，你都觉得没关系。」

君儒从沙发上站起。他从沙发边走开，绕过茶几，大步往厨房走去。

这个问题，要他回答什麽呢？

潘颖秀一愣。这件事情跟张浩祥有什麽关系？

他早就知，君儒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但是此刻，潘颖秀几乎要为了这个优而恨他。

「没有。」潘颖秀反SX地回答。「君儒??」

「最後，我还是会被抛下。」潘颖秀轻声说。「你只要离开就好了。而相信这句话的我，就要一个人承担那痛苦。」

「你能保证你不会吗？」潘颖秀反击。「你能保证，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

「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对你。」君儒说。他朝潘颖秀的方向走了两步，又y生生地停下。「颖秀??你到底怎麽了？你为什麽要把自己成这样？」

「什麽？」

君儒说的话潜他心中的一裂里，而有一些沉积已久的东西松动了。潘颖秀只想把耳朵摀住。君儒的话，他一句也不想听；但他的手垂在侧，动弹不得。

他怎麽了？

「君儒。」潘颖秀说。

他怎麽了？好问题。

「那他把钱还给你了吗？」

潘颖秀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但是，你没有办法。」

他的面颊涨得通红，可是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在那一刻，潘颖秀知答案了。

这番话说，潘颖秀就愣住了。

君儒张开嘴，双瞪大，好像还有一肚的话可以反驳他。

他不知自己怎麽了，但这就是一切的关键，不是吗？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麽要唤他，或许是因为他宁可君儒对他怒吼，指责他的三心二意和误导，也不要他保持沉默。

「我喜你，是真的喜你。」君儒的嗓音开始颤抖。「我想要保护你，想让你远离那些伤害你的人。但是你不要。为什麽？」

为什麽要一直b他？为什麽非得要潘颖秀说那些无法挽回的话才肯罢休？

潘颖秀咽下一。他站起，但没有走动。他们之间隔着一张狭窄的早餐吧台，君儒背对着他，双手cHa在袋里，肩膀弓起。

「但是我对你好，你就拼命拒绝。」君儒继续说。「为什麽？」

潘颖秀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