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次次的警告孙儿，别再上山，小心豺狼虎豹，孙儿满应下，依然上山不辍。

某一日开始，山中再没有了孙儿蹦蹦的脚步声，甜甜叫着的稚声音。

那么，谁该活，又谁该死呢？

孤独地在山中等死的老妪并没有死去，她在山中找到了一颗枣树，靠捡掉落的枣活了下来。

戎夷：“我徒。你不肖，于人于己无用，吾乃国之大贤，以大论。你当让衣与吾。”

路上多少次，枯瘦汉泣不成声，老妪都在柔声安，听那语气似是母。

楚留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本以为当是老妪之悲哀与不甘。

旱魃肆，田里颗粒无收，江河断，饿殍无数，枯瘦汉养不活家人，为了年幼的孩着想，只能照村中规矩，将年老的母亲背到山上，任由其自生自灭，免得与幼者夺。

老妪徘徊在枣树下，山，一次次地眺望，一次次地失望。

某个寒冬夜里，一个叫戎夷的大贤与他的一个弟路上耽搁，被锁在城门外。

……

山。

枯瘦汉没有注意到，老妪趁着他不注意，不断地在来时路上撒上豆，生怕自家儿回去的时候迷途。

有一座大城，执宵禁，夜则锁城门，再不能。

老妪喃喃自语的声音，回在整个空间。回在楚留仙的耳中，一直到永远……

每逢那个时候，都是老妪最开心也最担忧的时候。

要是把两个人的衣服集中在一个人的上，或许能够让那个人活下来。

不化成什么样的存在，老妪始终在重复着生前的举动，焦急地等待着……

“我的孙儿，怎么还不来？”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她已经不是人，而是灵，是鬼。

想那老妪辛茹苦，拉扯孩长大，到得老来却被儿抛诸山林，自生自灭，那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不甘？

不曾想，不是在枯瘦汉的背上，还是到了山中目的地，老妪始终不怨望，反而一直在唠唠叨叨地代着，如要给孙儿吃饱穿，冬天快到了多给件衣裳等等。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几百度秋，老妪依然徘徊着、等待着……

枯瘦汉与老妪诀别后，泪下山。

原来，在枯瘦汉背老妪上山的时候，跟在他们后的就是他。

冬去来，去夏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老妪始终在挑着最好的枣。等待着她的孙儿。

这一对沉浸在哀伤当中的母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后有一个小小的影一路跟了上来。

两人在城门中瑟瑟发抖，心知这样下去，明日天亮前。两个人都会被冻死。

每一次呢，老妪都能挑了最大最饱满的枣给缺衣少吃的孙儿吃，然后看着他吃得开心，满脸皱纹的脸上笑成了一朵。

这场人之悲，无法以孝与不孝来定义，不能用对与不对来衡量，母后夕为他们拖了长长的影，不尽悲凉。

戎夷之所以把这个弟带在边，就是认为他不肖，想要磨砺、教导、化于他。没想到会遇到这情况，于是心中大，如是选择。

后面的日里，思念的孙儿时不时地就跑山来看望，每次还不忘捧来烤熟的豆、银杏，蚱蜢等给老妪。

弟不愿，：“你既知我不肖，以我不肖，怎么可能让衣服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