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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每天你都要陪雅仁喝罗宋汤呢。」杨曦遥问得很平静,没有带半点立场。
「我可以啊。」阿汉几乎不用思考就脱口而出。
「为什麽你觉得可以呢?」杨曦遥试探他的答案。
「我们对食物的观感,久了也会改变,为什麽觉得不可能呢?」阿汉瞪着眼睛反问。
「嘻,我喜欢你的回应。」杨曦遥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份真切的敬佩。
能一起喝自己讨厌的罗宋汤,谁敢说这不是Ai呢。谁又这麽自把自为,认为阿汉有天会放下汤碗後悔呢,说不定某天,他会b雅仁更Ai罗宋汤。Ai总是可以创造奇蹟。
「阿汉你相信一生一世吗?如果喔,如果你要跟雅仁永远一辈子,喝罗宋汤过日子,你会害怕觉得无聊吗?」杨曦遥问。
「为什麽会觉得无聊?两人在一起就是要一辈子,这不是很幸福吗。」阿汉这次将眼睛瞪得更大,不可置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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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这麽熟悉,连面对一生一世的反应都接近得几乎JiNg准,她突然觉得年轻真好,莽撞地与世界对着g,为了红豆单挑一个豪雨夜。Ai人,总是如此的重要。
阿汉说到一半,转身上了一趟洗手间,久久都没有回来,她纳闷他是不是又跑回去学校淋雨了。
杨曦遥看着酒吧的装潢,她并不常来,有时来这边,总会遇到一些莫名奇妙的陌生人搭讪,今天也不例外,一个被雨淋得Sh透的人,头发还滴着雨水,一副慌乱的模式,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半点前奏空间,劈头问她一句:「你从哪里来…」她被这突然如来的提问吓得一愣。
刚好遇着阿汉出来,阿汉对这种事情好像很熟练,大步走过来,像久经训练一样露出微笑,对方像惊觉了什麽,转头就像一溜烟般飘走了。
阿汉从洗手间回来,脸上多了一分雀跃的笑意,眉头扬起来,他捧着手机高兴地说:「我刚刚她聊了一阵子,我聊到你刚问我的罗宋汤,她说,我才不会要求你每天喝罗宋汤,你知道我也Ai你的。」
杨曦遥像听到某些转机,我Ai你,所以许多事情都有了转机。「那你怎麽回答她呢?」杨曦遥笑问。
「我那时候还不太懂她的意思,但我还是将我想讲的,都全部讲出来。」阿汉毫不犹如地回应。
杨曦遥轻笑地看着他,她的心情放松,聆听着一个少年的纯白Ai恋故事。
「我说,我Ai你,你也Ai我,那现在又不是什麽天灾,为什麽要分开?假如去到美国,我真的习惯不来,我後悔了,那又怎样呢?我重复说那一句:那又怎样呢。」
「她在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反问我一句:难道你就不会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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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如果你怕这个责任的话,那我们更应该怕的是,连尝试的机会也没有,就原地放弃,在这一刻分开,我们的人生以後,许多年以後,也许再遇不到这麽适合和喜欢的人。我们要活在现在,就要做属於现在的决定。」
「那很帅气的回答呢。」杨曦遥微笑,腼腆的人一旦认真起来讲话,总显得份外的真诚。
阿汉展露了笑容:「她最後说,我没想过这些,感谢你这麽坦诚跟我说,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一切,但我Ai你,一直都Ai你。」他眉目一下子舒解起来,最後一口的葡萄柚汁,他一口喝掉。
杨曦遥看着那双明眸,心里头知道,年轻的灵魂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那天豪雨的夜晚,窗外一直听到密密麻麻的雨声。伴着雨声,她做了个深沉的梦,她回到那个针锋相对的争执现场,但她不是杨曦遥,她身T缩到很小,变成了房间里一张法国老电影的海报,像旁观者般重新目击那场可怕的争执。
场景,对白,人物,动作,语气,光线,全部都一一重新上演,她又再一次目击着一切,一颗心脏紧凑地跳动,x口间像是塞住了什麽东西,呼x1进去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这段日子以来,她像一只牛将种种东西扔进胃内反刍,她总得承认,多多少少带着无理取闹。咬住了Ai,不想放手,养尊处优惯了,不想回去寂寞的野外,不想一个人生活,不想一个人负责自己的人生。
因为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杨曦遥已经将人生外判给他,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欣然接受这种安排,他一个人,活了两个人的份量。其实她是知道的,一切都了解,一切都令人长出了理智,人还是得照顾自己,人总要学习顾全大局。
但夜半梦回,她至今仍然会想起一种假设,若果,若果当日,他尝试带着Ai,去挑战这个严苛的现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