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郡赶往安县的时候，大家门上尚且光秃秃。

路上，姜笙还不忘停在成衣店门，给姑姑张叔翠儿婶买一新衣裳，权当新年礼。

他还能穿上自己挑的新衣裳吗？

“郑如谦，你还知回来啊！”

“那我们，走吧。”

郑如谦也不在这。

他们从斜县，朝着安郡发。

安郡之大，不同的县有不同的风俗，不同的镇有不同的方言，唯独这大过年一定要贴福字和挂灯笼的习俗家家都有，无一例外。

大福字用熬煮的面粉糊贴在大门，小灯笼挂在两侧，贴黏在窗上。

姜笙傻了。

他不是为了二十五两银不回去过年，他是觉得无颜面对兄弟与妹妹。

作坊的工人都休假了，整个簪小院空的，好像除了张启全，一个人都没有。

姜笙，气呼呼，“谁叫二哥不回家，二哥呢，二哥呢。”

但这不代表他不想他们。

所谓十里不同俗。

郑如谦一边伤，一边把驴车停在簪小院门。

张启全叹气，“是啊，已经走了六七天了，要是顺利的话，明天应该就回来了。”

但无论如何，对于这大过年把人家媳妇拉走的行为，许默觉得有必要谴责。

他们风尘仆仆停在簪小院门，敲响大门，是张启全过来开的。

姜笙缩了缩脖，为没良心的二哥默哀。

“不过他这次为了生意，就不回来跟我们过年，是该罚。”许老大话轻飘飘的，扔地上却能砸两个坑。

“咳咳。”许默喝呛了，难得笑骂，“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斜县的百姓还有边县令，当然是老二对我更重要。”

六日后。

第一次，姜笙觉得把小金库掏空可真值。

所有人目光落在饮茶的许默上，他们都担心，许师爷会放心不下斜县的百姓。

扶下两个冻到快僵的姑姑婶，他抬手敲门，还不忘思念哥哥弟弟与妹妹。

姜一和姜二已经赶着车驴车等在门了，后还坐着六个手持长的英勇姿，安全拉满。

是他对于未来生意的展望，是对更多金钱，更大的生意蓝图的期许。

为了不让二十五两的豆角折在手里，郑如谦真是拼了。

人坐车，东西放驴车。

郑如谦想起来去年兄弟妹在破庙过年的时光，又想起来这两年的相依为命，忍不住了鼻。

冷不丁大门打开，一张熟悉的俏脸。

他们一行人在簪小院里安顿了下来。

她像只小苍蝇，从东屋飘到西屋，再飘去前院。

房间有限，就挤挤住。

方恒拎起木，温知允背起小药箱，姜笙和长宴抱起新买的衣裳与吃。

或许，不止是二十五两的货。

难二哥已经回斜县了？他们在路上错过了？那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也不知他们在斜县还好不好，有没有生气，小姜笙肯定气地跟个小蛤蟆一样了吧。

幸好张启全和许默的谈话，拯救了姜笙的胡思想。

“你是说，老二他带着姑姑和翠儿婶去安县了？”许默眉轻蹙。

看见这哄哄一大堆孩，他先是一愣，很快惊喜，“你们怎么来了？这大过年的，可是要留在府城过除夕了？”

等往回赶了，天地就被大红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