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听到过的琴音，让心情难得平静。

“能弹首曲吗？什么曲都行……拜托了……”

白烨本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或者脆过去把他拉起来，但他望着安德鲁那副幽魂模样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有付诸行动。

“再见。”等白烨掏手机把号码存通讯录里后，只听到这声别语和大门开合关闭的声响。

“那倒不急……一起吃顿饭吧。”

“安德鲁。”白烨试探着呼唤少年的名字。

后来白烨才想起，那时的安德鲁离开时说话的声调有些奇怪，带着些压抑的很好的哽咽，让人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婉转幽的琴声自白烨指间泻而，双手修长的十指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灵活地起伏、跃、飞舞……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德鲁用指尖在木地板上敲击和声伴奏，鼻腔合着旋律轻轻哼唱。

“嗯？”

“怎么了？”也许是安德鲁突如其来表现的异样太过明显，白烨有些茫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脸不太好……伤还疼？”

白烨选择的曲目是世界经典名曲之一——路德维希·凡·贝多芬的《升C小调月光奏鸣曲》。

并不是因为晚上要演才挑这首曲提前练习，只不过没来由的觉得，安德鲁和这首曲给人的氛围很相似，仅此而已。

“我晚上八在音乐学院音乐厅有演奏会，”白烨把琴盖合上，“你要想去可以给我留个电话，我发给你地址。”

“心情有好吗？”

“我回去了，”安德鲁低垂着往大门边走，“衣服改天还你。”

“……嗯，”了，安德鲁拍拍站起来，“好多了。”

过于的直觉告诉他，少年此时非常的脆弱、近乎透明的虚幻，若是不慎碰了他，很可能会就此空气里消失无踪。

糟透了，他想。

虽说是在回答，安德鲁的睛却没有看向白烨，他如灵魂窍般踏着虚无的步走到钢琴斜对面的旮旯角落里抱膝蹲下。

打破冰封的是安德鲁略带颤抖的声音。

一曲终了，余声在沉寂的客厅里回残响。

“嗯？”

第一乐章悠扬，空灵且充满哀愁……第二乐章急转直下，节奏轻快脱到简直听不来是同一首曲……到第三乐章又起承转合回归熟悉的主旋律。寂寥平静的海面，有一抹月光照黑暗，海泛起大的波澜，将月光搅碎直至粉末，却无法影响月亮本哪怕一丝一毫……

“没有，我很好。”

“不用。”

虽然还是一张表情匮乏的脸，但至少现在有好好笑来了。

对听众的请求有求必应，是演奏者基本的职业素养。

话后，安德鲁沉默地注视着钢琴上的黑白键盘一言不发，与刚才丰富到夸张的表情相反，脸上几乎不带任何情。

两人谁都没开说话，一个专注于全心演奏，一个专注于侧耳聆听。

如果拒绝的话未免太过可怜……更何况白烨本就不打算拒绝。

不，应该说是无法拒绝。

他漠然地注视着房间内的景、包括人。

安德鲁背对着他没回，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白烨听见他报上了一串数字。

屋里一时陷仿佛冰冻三尺的静默。

“……嗯。”

他像是在极力保持冷静，抱住膝盖的双手用力到泛白的骨节。

结果那天晚上的演，他直到最后还是没能在观众席里找到少年单薄的影。

“……白老师。”

般的记忆将他淹没，理智的弦险些就此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