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盁摸了摸鼻。面扭曲了一下，后槽牙生疼。

“我娘的忌日。我娘也是在这天死的。”

“......嗯。”荀念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想说便让他说罢。虽然就算他不说，他们兄弟二人早已对对方的心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话全被这个人说尽了。哎。荀念无奈。有这么个白长他几岁的活宝，今后的日怕是不会无聊了。真好。既如此他说是什么便是什么罢。

“为什么要祝人长寿？”

两个哥哥撑杆划船，坐在船中望着远的荀念在一旁红了耳，不好意思说什么，倒是痛快地了承认了下来。

这俩兄弟二人不知从哪搞了个竹筏，打算过两天载上荣辞，划到莲塘去摘莲蓬，剥莲吃。

“那，每年我给你这碗面的时候，你都能清清楚楚地数着，我今后还能吃多少碗。一碗不多，一碗不少。”

除了他的三哥。

“谢谢你每年陪我过生日。还有忌日。”

“啧。本来我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你命格比我还烂。”他咳嗽了一声，又开始试图通过他的“妙嘴灵”扭转乾坤。

良久，他补了一句。“不光是生日也是忌日。”

就这样，一年年，荀盁真的兑现着他的承诺。护他渡了这么七年岁月，给他贺了七次寿辰。

兄弟二人坐在门槛后，把茶当酒般一杯杯碰着。望着屋外漫天飞雪，和雪中月光映耀下的红梅。荀念的小脸红扑扑得仿佛醉了。

......

“喂......今天真是你生日啊？”我们的三皇有些心虚。

本想是三皇看起来是个不务正业、寻作乐的，这些个里胡哨，想来是他找来的乐。荀盁笑笑，说，表哥这回可是真是错怪他了，这些都是念念最熟悉的。

“......嗯。”

“就是那最后一碗，你也能事先知晓，然后细细品味。”

“啊？”荀盁懵了。

“还有......谢谢你的面。”

时光在兄弟二人的闹，再外加一个一旁看戏的荣辞，就这样般去。

过完元宵，转便了，之后便是夏。一时间蝉鸣鸟叫，百卉芬芳。

“......三哥，谢谢你。”荀念忽然开。盯着碗，温和的话语像是在呐呐自语，却让人听得清楚。

“不过要我说，这长寿面你这个短命鬼再合适不过。”

终于，如今他的生命旅程也行将过半......

“这面是生日吃的，人家生日不祝长寿祝什么？祝他短命？”.

再不会有人明白，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年，在经年死亡的胁迫中，磨砺了多少面对死亡的从容不迫，还有接受既定命运的乐观。

这一晚跟着荀盁，荀念早发现这人嘴里尽会说些疯言疯语。一直只能远远看着，被千叮万嘱不能随意接，在他心里不可攀的光辉大哥哥形象一落千丈。

“这面为什么叫长寿面？”

荀盁没有打断他，他听得，这是他再真不过的心底话。

天荀盁荀念荣辞三人一起爬过小院后的后山，躺过草坪。

“啊？我不知啊。”

荀盁一副，一看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你看，如果我活到三十岁就得死，我自己却又不知，那我每年生日吃长寿面，都以为自己真的能长寿活到六十，三十岁那碗面必不会好好珍惜，细细品味。”哎，他叹了气，仿佛很是遗憾。

他继续着他的邪说歪理，“但你就不同。你知自己只能活到二十二。”

“世界上还有几个人有机会，得以细细品味自己人生中最后一碗长寿面呢。”

甚至向来被长辈诟病：在沙场上呆多了，年轻人的朝气都被消磨了，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不好，甚是不好”的荣辞，都被“带年轻”好几岁。

有关自然的一切，鸟虫鱼鸟兽

“那简单咯自然是吃了祝人长寿。”

.....荀念皱眉。“你怎么知今天是我生日？”

“但那其实是我的最后一晚面。”

二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