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叫什么名字？”这是句既不应该又非常愚蠢的问话，李远志原本若有所思地注视她，闻言猝不及防地呆滞了。

这就跟说“我想请你把我肚切开看看里边五脏六腑什么样”差不多，夏舒礼虽说摸过上百个哨兵的井，可还从没听过这要求，看来李远志是个发疯版的班主任。

“……音无与比的钢琴。”夏舒礼喃喃，记忆裹挟来的细节远比当时当地受到的要繁多和真切，这就是为什么她不看、不听、不回想。被房间驱逐前的瞬间，她还在不断不断地组装起更多碎片。那琴将再度步步坍塌、破碎为数不清的零件，但无论多少次她都办得到，就当是狂的妄想吧，她兴许能听见获释的崭新音符拼合成诗篇。

“呃，也不是。”她回答，“不怕被发现的话，一般程度的肤接就可以。”

李远志于是真伸了只手来，夏舒礼将指尖放在他掌心上，他立即不舒服地哆嗦了一下，这是跟躲开颈边利刃一样的本能反应。带着授权找井是新奇的验，李远志的神心位于凉风习习的江岸，夏舒礼逆上溯，拐一条岔，在低矮腥臭的棚屋间穿行。

不曾全神贯注承接过什么的人是无法理解的：那声波震动她的手指，如涟漪般扩散，碰她的嘴，侵她的肺腑，最终抵达她耳中，成为洗礼，或顿悟，或启示，或任何你能找到的关于神谕的宗教名词。罅隙穿透静止的封缄，于是蝴蝶钻破茧壳，游鱼跃冰面，笋芽开山岩；她接收到破碎的毁坏的重组的一切，钻石被切割而的炫目棱角，沙土沉积形成的富饶平原，去年的雪化蒸腾又飘落在今年。

夏舒礼顺手拉开间玄关附近的小冰箱，里边居然有存货。她好像上辈才吃过新鲜果，抑制抓一个苹果猛啃的冲动是今天最大的难关。

什么他们，说得跟他自己不在列似的。这些哨兵最好是直接在一楼净化完，既不脏他们的地盘，又省得夏舒礼下了工还得挪窝。但不正常的级向导什么待遇，反正夏舒礼今日所见已经无可挑剔，她懒得抱怨这细枝末节，对各要求就是。这位班主任还真周到，连衣柜下层屉里成堆的安全都指给她看了。

然后第一个琴键在夏舒礼指下奏响。

“……元世幸。”他用那“虽然之前就有数但你未免太离谱”的语气答，“合同上有。”

“除我和白人外还有两个甲级哨兵由你负责，其他人度不会像队长那么大。”李远志说，“之前的向导合作不长主要就是因为与队长匹度低，队长他……情况特殊。”

“活在这个世界上，大家都很倒霉呢。”

她还等着吃苹果呢，李远志介绍完正要去，却又在门前顿住：“井，只有在净化的时候才能接吗？我一直好奇我的井是什么样。”

“不是威胁，他离井真的很近。”夏舒礼睛，太久没晒太，被夕刺得有不舒服。

真糟糕啊，真糟糕。夏舒礼的底牌并不存在，她轻轻一推，那钢琴就会向前行，穿过另一扇门朝渊跌落，但她永远都不会这么。

不过好吧，队长是元世幸——怎么不脆叫袁世凯？

李远志很有地领她回了屋，中继续说上司的闲话：“他被毁灭地损坏过，很多次。”

“外面所有公共设施都可以随意使用，院的范围内自由活动，用车需向队长申请。”李远志继续完成导游讲解的最后一分，“二层和三层是哨兵的活动区域，除非他们有要求，尽量别上去。”

纷纷扔下未完的工作原路逃离，没人可以责备他们。

“我没注意。”夏舒礼一贯以向导的方式识别哨兵，而就人对人的辨认，她脑中阿舍的印象仅限金红，副队是“班主任”，至于队长则完全没痕迹，他的存在无需代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