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了睛，默默地跟上去，外婆佝偻的背影，分外扎，刺得他心里发痛。而此刻，那觉又来了，他呼几下，手里的冷汗浸了刀片——刚刚在便利店买的工刀，撬了一半刀片下来，又薄又利，只要碰到，轻轻一划，绝对能见血。

忽然，他的袖被人拉住。

孙奕明冷笑起来，“算了？实话告诉你，今天老就是要整人，小妞这么着急，不会喜他吧？”话音落地，几个男生嗤嗤笑起来，女孩又急又羞，脸涨得通红，神情窘迫得快要哭来。

林沛沉默地回视，手藏在后，刀片已经在指间一半。

林沛轻轻推开她，低声说：“走远。”

女生的声音如同蚊蚋：“算了，林沛，你……”

两只脚带着他走过去，径直来到壮男生面前，他听到自己说：“请你从我的桌上下去。”声音由于激动微微发抖，竟不像自己的嗓音。

声音骤然变小，是一个男生过来关好了窗，还对明尔讨好地笑笑，即使对方没看他一。

是杜娟。

过了一会，他又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喂，宋老师，是我，今天我的自习，林沛没来，他家里也不知他在哪，跟你说一声……”

他又看向自己的座位，孙奕明聚了五六个男生，有说有笑，一个又又壮的男生笑得格外响亮，下正是他的课桌和书本。

明尔正在草稿纸上练字，意大利斜，考试时也在答题卡上这么写，在一众圆圆脑的衡格外显。老师的声音从窗传来：“……是的，哎哎，您别着急，林沛或许是路上有事耽误了，他门多久了？”

王雨薇了然，孙奕明他们针对林沛的事情她大概知，林沛也真是，作为一个男生胆那么小，被吓唬两句就不敢来学校了。她偷偷瞄了不省人事的孙奕明，耸耸肩，打开书继续背单词。

明尔不在座位上，可能还在堂吃饭，也可能在图书馆午休。

去打电话了。他一去，班里背诵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林沛的空座位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孙奕明睡得正香，丝毫不知旁边的人在议论什么，杜娟的同桌是个大睛女孩，她用课本掩着嘴，悄悄问杜娟：“刚刚老薛问你什么了？”

杜娟的声音轻得像蚊哼哼：“他问林沛今天是不是没来上学……”

林沛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都通通卡在咙里。

“妈x的，给你脸了？”孙奕明近林沛，惊奇地发现这小居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他，孙奕明骂了句脏话，又恶狠狠地说：“看nm的看，没把你打是吧？”

班里其他的声音消失了，大家纷纷看向他们。

“嗯？”男生一抬下，轻蔑地从鼻孔里哼了声，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搡，林沛险些站不稳，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孙奕明左右晃了晃脑袋，吊儿郎当地站起来，桌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哐啷”响。

直到午休，一个人影才从后门悄悄来，教室里闹哄哄的，女生聚在一起边吃午饭边叽叽喳喳地聊天，班里前几一如既往着耳刷题背书，讲台上，男生们勾肩搭背，翻看战绩表，讨论着昨天和隔班的球赛。没人注意林沛，这让他长舒一气。

她看不见的另一侧，杜娟的手几度攥又放松，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没有动作。

林沛把书包放在后墙边，他想起外婆在楼下垃圾站找到自己时的样，白发凌，嘴皲裂，颤颤巍巍地在筒楼里一层一层地找过去，见到逃学的外孙，也只是叹了气，“你没事就好。上来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