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在外等了半晌，赵百泉与小鱼去时，她连忙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铺满整条宽阔的长街，他们像一片黑压压的海，由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在那个与平时无异的寻常黄昏，她在路上遇见两个过路投宿的年轻人，他们一个直率情，一个面冷心，像极了她那隔着千里与的两个儿。

陈青望向门外，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隐有动容，李档坐在最末的角落里，趁没人注意偷偷抹了下角，一旁的浮寒见状低朝他说了句什么，对方便破涕而笑。

苏章与旁的同僚低语，眉笑。

他们与公堂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老人家的神和耳朵都不太好，方才那么多人，她全靠追月在旁时不时讲解复述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当初那句“只要能让乡亲们过得好一”还言犹在耳，那本是她为了让沈莺歌安心，不必惦记着回报自己什么的宽话，可现在看来，对方竟真的到了。

沈莺歌将三法司的人送到门时，越过逐渐散去的人群看到两个熟悉的影。

老人家皱纹横生的脸上笑意：“是小应啊，你们那么忙就不用我啦……我就是听说今儿要开堂，麻烦这小伙带我来看看。”

沈莺歌走到她面前，唤了一句：“姜嬷嬷。”

霁城的事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有条不紊的治理灾患，让一切回归正轨，只等各事宜安排妥当，朝廷自会派人来接手，他们也就要启程返回雍景城了。

追月搀扶着姜嬷嬷站在不远的墙下，见她看了过来，他便低朝旁的老人提醒了一声。

她一扫昨夜积攒的郁气，边扬起浅浅弧度，容久看了一，并未开，神却不自觉地柔下来。

后来几番奔波生死，她便察觉他们的份并不简单。

闻言，苏章也不再说那些场面话：“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等启程时再见。”

“应歌，虽然这次我们没能帮上什么忙，但幸好结果还不错，这阵你们也辛苦了，现在终于可以松一气。”

喜悦犹如层层叠叠翻涌而来的波涛，经久未消。

待门的百姓们庆够了各自散去时，苏章在内的三法司官员也起告辞。

沈莺歌笑了下：“怎么跟我还如此客？这次能顺利结案每个人都有功劳，若没有你和周小，要追回钱东林的那支商队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话虽如此，但她竭力维持笑容的脸上却落下两泪痕来。

——

襁褓中的婴儿被抱在怀里，尚在垂髻之年的孩童坐在大人肩上，男女老少见针地占据着每一个角落，他们的神情从麻木平静到不可置信，最后喜极而泣。

三法司的官员们相视而笑，不论当初来时是否抱着为锦衣卫陪衬的愤懑之情，如今这里，亲看到这一幕，过往都成烟云。

“好，辛苦你们了。”

在一片比过年更快的气氛里，本该随着退堂各自散去的大小官员似乎也被染，一时竟没人离开。

而沈莺歌坐在下面，隔着几名官员向公案后的人望去，容久似有所觉，垂目与她对上视线。

临走前，苏章特意来找沈莺歌告别。

就连守在府衙内外的锦衣卫们都忍不住笑意，觉得今日当真是个极好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