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外婆把菜园里的青菜都割了下来，焯水后撒上了一些食盐，接着就放到了一个瓦罐里，密封起来。

“外婆，这是在做什么？”叶洲青蹲在外婆身边，满脸好奇。

外婆手上动作不停，开口答道：“做酸菜呢，到时候你回家了，就给你爸爸妈妈带回去。”

一听到那两个人，叶洲青嘴一撇，不高兴的嘟囔道：“他们对我不好，我才不给他们拿。”

外婆动作一顿，转过身面对叶洲青，脸上是少有的一本正经，“小青豆啊，你记住，不管别人怎么样，你要做好人，知不知道？”

叶洲青看着外婆郑重的表情，心下一紧，他觉得外婆的表情太过严肃了，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哀伤。叶洲青讨厌他那对脾气暴躁的父母，但面对外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外婆这才放心地呼了口气，继续腌制酸菜。

外婆依然坚持每天晚上都给他扇风，但今晚的外婆好像特别感慨，他抓着叶洲青的手，好像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粗糙干枯的手捏着叶洲青细皮嫩肉的小手。

“小青豆啊，你这么可爱，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你的。”外婆眼睛弯弯的，眼角全是深深的皱纹，像是黄土高原上历经风吹雨打的沟壑。

“爱？爱是什么？”叶洲青看着外婆，一脸茫然。

“爱是拥抱。”说完，外婆俯下身，轻轻地抱住了瘦小的叶洲青，一秒，两秒，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婆才接着开口道：“爱会让你感到高兴，会让你幸福。”

叶洲青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从来不会拥抱自己，所以他们不爱自己。没关系，叶洲青心想，反正他也不爱他们。

“如果爱是拥抱，外婆，我不喜欢。”因为除了外婆，没有人愿意抱他。

外婆的眼睛里闪过泪花，转眼又消失了。

“别这样，小青豆，如果没有人拥抱你，你也可以拥抱你自己，小青豆，你可以爱自己。”

外婆想起叶洲青刚来到自己身边的那几天，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也没有擦药，天气又热，有些伤痕甚至都流脓了。叶洲青刚开始甚至不愿意说话，有明显的自闭倾向，也不知道好好一个乖孩子，怎么就给养成了这样！她知道孩子的父母对他不好，经常打骂他，孩子还那么小，心里肯定落下了阴影，她不求孩子能做一个兼济天下的大善人，只希望他能怀着希望活下去，好好爱自己。

叶洲青扯过旁边的枕头，把自己的脸完全挡住。

爱自己？爱自己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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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豆。”外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缓慢沙哑，像是遥远的钟声，“你可以不爱那些欺负你的人，因为他们对你不好，但你可以爱你的朋友，也可以爱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叶洲青露出两只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比如路边开得正好的野蔷薇，比如枝头筑巢的小麻雀，比如今晚的月亮，还有灌木里的虫鸣。”

叶洲青瞪大了眼睛，所有事物都化作具象呈现在他的脑海里，五彩斑斓，顷刻间，灰暗的小世界里充满了瑰丽的色彩。

“小青豆，你可以爱你认为美的一切。”

“外婆……”

“好了，快睡觉吧，明天外婆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

翌日下午，外婆带着兴致勃勃的叶洲青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去到了市里。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了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场时天已经快黑了。热闹喧嚣的游乐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彩灯闪烁，人群尖叫，夜空中盛开一朵又一朵璀璨的烟火。

“小青豆，想不想吃棉花糖？”外婆拉着他来到一个棉花糖摊位前，指着上面一朵蓬松的棉花糖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