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你好起来。”

甘绎之见少年有反应都是很欣喜的，忙折了支竹，拿在手里轻轻一晃，变戏法似的掏一只鸟笼，把小鸟关了去。

只是发觉得太晚了。

甘绎之知蒲七是快乐的，只是他笑不来。

少年惊奇地睁大睛，手心的雀儿瞪着绿豆与蒲七面面相觑，浑羽炸开，一人一鸟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传闻捕风捉影，毫无基。但为了蒲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甘绎之都不愿意放过。

也许不是这些颜好看，而是他早就动心了。

这天，甘绎之从行李件里翻一件衣。牡丹红的缎料绣着雪白的云纹，几乎没有皱褶，光洁如新，被它的主人珍重地保存着。

边。时值秋，浅浅的黄染遍了院落，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萧瑟又寂寥的景象。甘绎之指着院落里的梨树，问蒲七：“去看秋天，红的叶，喜吗？”

窍期以上的修士，丹田已经结成了完满的元婴。境界越，元婴越是面目鲜活，栩栩如生，宛若初生婴童。听闻那元婴与人服用，有生骨化肌，返老还童之效。

可惜这里连蝴蝶的影也没有。

甘绎之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把少年裹得严严实实，从包到脚，连人带鸟一块儿抱下山去。又买了辆车，铺上厚厚的长绒毯。设下结界，以自为源源不断的灵力，给车里提供温。

一只棕腹树鹊顺着他的话落在枝，蒲七的目光突然有了焦，盯着那只翘尾的黄爪，一眨不眨。

“喜小鸟，是吗？”甘绎之大手稳稳托住蒲七的，腾一只手推开半扇窗，弹动指尖，可怜的小鸟翅膀不听使唤，胡扑腾着，一栽蒲七手心。

“走，带你下山。”

正好途径小镇，甘绎之叫停了车，给蒲七裁了许多红的袄，牡丹红，红，橙粉，藕荷。甘绎之一件件给蒲七试，扣从系到尾，再耐心地替他拉好袖。少年缩着脑袋，瘦削的下压在领绒绒的狐里，衬得毫无血的脸似乎也红了许多。

那是甘绎之第一次见蒲七穿红，却觉得蒲七天生就应该穿这样艳丽的亮。生动的，明媚的，欣欣向荣的，像一团火落在冰里，呼啦一下窜起腾腾的白烟，燃了他平静无波的世界。

禁术试过一圈，哪怕是仅有耳闻的那些，依然没有用。甘绎之在一次次失败中越发沉默，他的蒲七像一炷香，烧一截，短一截，香灰簌簌落下，时间越来越少。

他们一路走一路停。从闹的，拖着长长大尾的灯市走到一望无际的草原，又走到金的江滩和波光渺渺的湖畔。他们驻足在七星崖，山岚扑在脸上，的空气涌鼻腔，云朵缓慢翻涌，像被的玉兰毯簇拥。传说如果在七星崖见到蝴蝶，一切愿望都会灵验。

捧着鸟笼，蒲七新鲜得很，从竹里瞅那只雀，专心致志的样。

“你会好起来。”

如今终于快到尽了。

蒲七越来越不认识人，醒着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大分时间昏昏沉沉在车里打盹。少有那些醒着的时候，蒲七转着，望着周围漂亮的风景，神纯澈，笑容像转瞬即逝的晨。下雨的日里，天灰暗，挂在窗沿上的雀儿着转，喳喳叫一声，蒲七也能手舞足蹈地笑起来。

在去白沙川的路上，甘绎之无意间听到一个坊间传闻。

甘绎之抬望了望日，又亲了亲怀里人尖尖的下，单薄的抿着，声音里夹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决绝。

没有人真的尝试过。失去元婴相当于凡人自断双臂。修真者所有的修为将毁于一旦，不仅无法成仙，连修炼也再无可能。

后来甘绎之陆陆续续给蒲七试了很多颜，亮橘好看，烟绿也好看，什么都好看。

车厢随着大路上石的磕碰微微颠簸，那抹红也摇晃起来，落掌心，又跃上树冠繁茂的梨树梢。蒲七在树荫里踮起脚尖，伸手把红绸缠上树枝，回冲他怯怯一笑，神似醉非醉，脸绯红，红衣盈盈似动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