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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郑宝仪对比下更显得沉默。可元仇却总是大步行走,快步跑过,仿佛过去的每一帧,他都在许萦的世界里疾奔,像红港的台风,每次出现,都会摧毁陈旧的一部分,而许萦只有承受,接纳着元仇带给十六岁的自己一切的天崩海啸似的反叛。
可台风终会过去,它带走了元仇,在许萦十六岁的世界里仅仅留下一片废墟。
离得愈近,元仇愈发觉得许萦陌生。
他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元仇在他近乎冷酷的眼神中生出寒意,下一秒,眼前冷光一闪,比意识更快一步的,是元仇挡下许萦刀刃的身体反应。
此时,许萦手上的刀刃距离他的胸口不过一截手指的长短。
攥着许萦腕部,感受他身体随着尽了全力而微微的颤抖,元仇可以确定,许萦是真的想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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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望去许萦的眼睛,终于发现原来那里黑黢黢的,什麽都没有。
元仇心乱,手腕一松,许萦抓住机会便往前狠刺,即使元仇重新捉住许萦手腕将他往外推,但刀刃刺入胸口,血色蔓延,很快泅湿了一块。
耳朵微动,身后草丛似有响声,元仇不作他想,趁许萦稍一分神的空档,反手将其一抓,许萦只来得及短促哼了一声,转眼间,元仇已经来到他身后,身体与他紧贴,同时借他那只持刀右手的力气,将他那把刀抵上了许萦自己的喉咙。
草丛一阵簌簌,片刻后,从中钻出了一个双手持枪的后生仔。
他目的明确,枪口对准的是站在许萦背后的元仇。
可元仇抱着许萦,与他亲近得面贴面,双方身体几乎交叠,加之天黑视物不如白昼清晰,李家原不敢保证百分百射中元仇,因此有些犹豫。
是元仇先开的声。他鼻息湿热,嘴唇紧贴着许萦耳后,说话间,像在吮舐。
“你收谁的钱来杀我?”他问李家原。
“你不必知道。”
“我都要死在你枪下,你连是谁让你来杀我都不肯告诉我?”察觉怀里许萦在挣扎,元仇皱眉,低声喝他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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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许萦竟主动将脖颈抵向刀口,仿佛浑然不怕。元仇翻转了刀背,锋利的刀尖压在许萦颈间,顷刻便划出一道血痕。
许萦突然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先前抵喉咙的刀背,还是笑现在压在刀刃口上的,元仇的指腹。
“我不负责这些,你和谁有愁怨都与我无关,我的任务只是杀了你。”李家原试图找准机会对元仇一枪毙命,可对面两人身体重合,要对准元仇根本困难重重,他心跳加速,握枪的双手出了汗。
“他不敢杀你,”元仇盯着李家原,却突然低声对许萦说,“所以你可以救我。”
“那麽你就会死在我的手里。”许萦说。
元仇却笑了,他始终望着李家原,视线不曾挪动:“好啊,你头先那一刀刺得实在不够深,我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亲手来杀了我。”
似乎也觉察到这次机会危险,失去这一回,难保元仇不会远走高飞,到时还能去那里找他?
想到酬金与家里小妹,李家原的一颗心逐渐冷静:不过一个许萦,不值得让他浪费这次机会,即使许萦死了,他一样可以拿回元仇的人头交差,至于许萦这条命,或许就是他注定要欠下的债,要还,下辈子吧。
就在李家原终于狠下决心,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耳边一声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