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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金宝想,哪个老板?
二楼包厢有大有小。这间是大包厢,进门便是震耳的音浪,金宝强忍双耳刺痛,半跪着将酒水果盘放上桌。
“徐司理的女儿倒是一向很听话,”这时桌上有人道,“我上回见她和一个男仔拖手行街,蜜运很顺利?”
“是啊,十六岁就拍拖,最近又爱买闪咭,书不认真读,干脆以后去做问米佬。”那位“徐司理”说着叹气。
金宝低着头,心想这桌人好奇怪,不谈风月不谈股票,倒在谈女儿拍拖不拍拖。
“问米佬是做不着,谁叫她生来运气好,有徐司理这样一个好爹地。”有人搭话,声音略熟悉,金宝趁后退的瞬间抬头瞟一眼,沙发正中翘腿坐着的,正是她们些利道的老板二号许萦。
“你都夸他好爹地,也不肯和我喝一杯酒,”有人佯怒,“安妮,是不是上回我有事先走惹你生气?”
“我和你生得着吗?”许萦偏头看那人,手指抚在耳边,轻弹了弹耳垂,“人家谈的是puppylove,我们谈的算什麽,人老珠黄和肚皮鼓鼓?”
那人闻言大笑,忙道你这样年轻鲜嫩,怎麽能说人老珠黄,又看许萦故作生气都欢喜,便为他斟酒,酒杯递到面前。
许萦却仍然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人家来碰他就躲,越躲越神气,这边一靠,那边一退,他就像只纤弱的蝴蝶,落在这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堆里。
突然“砰!”的一声响,众人回头,许萦的目光也跳过面前那人的肩膀落去包厢角落——只见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起身,原地僵立数秒,他弯腰扶起被自己踹翻在地的烟灰碟,道声抱歉,他饮醉了想出去醒酒,说罢便径直推门离开。
过几分钟,包厢门被再一次推开。
许萦一出门即被一股力道拽着走远,他们路过一间又一间包厢,总算寻到一处没有人的小道。
被推上墙,许萦表情如常,甚至笑了笑:“好久没见你,你变了好多。”
麦永康是生气,望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做这一行。”
“我是答应过,但那是在我们还一起的时候,”许萦说,“现在我们不是不在一起了嘛。”
“就算我们分开也是因为你!”麦永康咬紧牙,不愿再回想那些曾经痛苦不堪的回忆:那些好时光,甜蜜的时光,究竟是让谁打破,他只记得昨日他还抱着许萦穿行在拥挤的路口,夜里去舞厅跳桑巴,第二天他就发现他夜里的恋人又挽着另一个男人甜蜜蜜行街——
半个月,仅仅半个月而已。
见他双拳紧握,两眼通红,忆起过往便露出一副将要流泪却又强忍似的表情,好无辜,好可怜,许萦不禁叹口气,伸出一只手。
麦永康低头站立,肩头微微耸动。
片刻,他慢慢抬手握住许萦,头更低下去,将眉心贴在他指尖,身体也低了,愈发低了,近乎跪倒在许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