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亓嘉玉知了这个男孩的名字——在一次次偷窥中——也隐约知了他们在什么。

他总是没什么钱，只能喝便宜酒，而这还要从他的饭里扣来。亓嘉玉都想偷偷几张钞票到他房间里，但周一青别的不在乎，钱却总是算得很清。在他又一次饿到缩成一团时，亓嘉玉买了份快餐，随便扒两，搁在他楼下的垃圾桶上。

后来周一青离开了一段时间，对亓嘉玉来说那是长的时间，长到让他失落。同时亓媛再次院了，她状态好了很多，可以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说话。于对女儿的疼，他们的外公还是给亓媛安排了相当不错的工作。于是亓嘉玉和母亲的关系突然好了起来，利用她的职位之便，亓嘉玉查到周一青改了名字。

等周一青门上班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他走去很远，又绕回来，环顾左右无人，把垃圾桶上的那份剩饭吃了。

他说话，也没什么指示，放下就走了。他上有沐浴味，和他爸爸上的味一样。

要找到他对亓嘉玉说不算难，为了掩盖那件丑事，就连当时学校里的学生都不太知当事人是谁。但亓嘉玉已经把他的样牢牢记住，周一青甚至没有被学校开除，但他也没有再读书，他只是落榜了。

周一青不是没发现过他，不止一次他们迎面碰上。不过他从来没记得他的脸，就像对周围的其他人一样。他有时会去大学门，什么都不，只是坐着看里面的学生来来往往。他看着校门，亓嘉玉就看着他，直到一个和周一青差不多年纪的学生走过来，兴奋地和他搭话。亓嘉玉猜那是他以前的同学，因为从周一青的表情上看，他在说他过得不错。

那天晚上他的哭声，亓嘉玉在楼下也能听到。

他吃得很痛苦，像咽刀一样。亓嘉玉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他心里小鹿撞，脸也得吓人。

在中学学校里还在教授职业平等的时候，亓嘉玉就知，人要堕落太容易了。周一青中毕业后，两三年内就长开了许多，简直是一张能上电视的脸。可惜没人请他上电视，只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周一青住在治安很差的地方，差到他一个初中生都能翻他的台。有时候他在楼下看见某个男人衣衫不整地来，就爬上对方楼隔着窗看他——周一青懒得穿衣服，坐在床边，扯开易拉罐上的环扣。

他从这个时候就有瘾，手抖得停不下来。亓嘉玉想起他们在床上说的——宝贝你的天赋会让你成为艺术家——他觉得丁书译也骗了周一青，他既没有多宝贝他，他这样也本拿不了画笔。

周一青过的工作很多，不过一开始是超市、饭店，后来就是KTV、洗发廊、最后是酒吧，夜场。

他之前多努力地查找，甚至不惜去敲他邻居的门，都没问一丝周一青的下落。现在只是鼠标轻轻两下，他就又落到他手心里。在那把的办公椅上，亓嘉玉第一次意识到，权力——是多么好的东西啊。

上初中后，双胞胎的变装游戏终止了。其实亓嘉玉此时还相当瘦弱，完全可以扮女孩，但亓景珠不愿意。父亲死后，她心思多了起来，混在男孩里总是觉得很羞耻。生活好像恢复了正常，在她心萌动地留起长发，准备和班里某个男生表白时，亓嘉玉经常在校园外跟踪周一青。

亓嘉玉终于有了一样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