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还你？”他重复。

“谢谢……”周仪清词穷了，“留个联系方式？我怎么还给你……这些？”

“鞋……我带了跑鞋。”那男生翻着背包，“也给你。”

“我猜我是在错误的地方睡了错误的……”周仪清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男孩好像还是个学生，可能年纪不大。

早晨八不到，他在走廊里脱得不着寸缕。一壮的动本能支撑着他得以后背，展示——苍白、优，毫无累赘，而且光无。这程度的赤让他自己也钦佩，他的大概因此起来了。周仪清想，他真是个十足傻。但他突然又觉得很得意，眉挑。孟泽予看着他，瞳孔微微放大，脸颊动了一下。

“好吧。”他不想认识自己，这是当然的。周仪清想着，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那男孩说，手指准地拉上包链。这声响让他们脚边的地灯亮了，照亮了走廊，让周仪清发现对方长得很俊，只是有不知所措。

“没什么，”对方是个挑的男孩，长得不错，发很短，也很齐整。“我要去健房，带了要换的衣服，洗了还没穿过。”

他告诉自己，再冷静些。但回看见走廊尽站着人影时，依然吓得手机摔落在地上。周仪清蹲下，捡起手机，然后没再站起来，到自己全神经调动，专注于当前的危机。情况好的话他可以解释，甚至得到一帮助……不好的话他也可以跟警察解释，在此之前他要给姚敬臣打个电话，那人向来很有手段……手机摔坏了，也许是没电了，总之毫无反应。

对方定定地转移目光，尽量停在他的位置，而避免直接打量他的脸。他的睫长而垂，挡住黑的仁，给人一奇异的天真。过了一会，他才像难以忍耐似、怯生生地说：“你是怎么了？”

“……谢谢？”

“谢谢。”他再次低声说。

一轻柔舒适的重量突然砸中了他，那个陌生人从走廊那走过来，把一件衣服披在他上。

他拢住两只袖，盖在前，手臂上的每寒都竖着。这让他很动，也许现在就是他人生中最窘迫的时刻。他有很多衣服，一些是时装，也有一些极富个人特的华服。在他衣柜里，一整个衣帽间，可能相似的款式有数十件，可他依然落得赤的下场。他发觉眶发，暗自诅咒那个撒谎的婊，他最好去街上卖……但他也并非全然欺瞒。因为他没有问过，他忽视了许多在人生中本该重要的事，以为这样能糊过去……然而这就是他的咎由自取。

周仪清着快没电的手机，他不可能就这么去，外面全是人。他光着，这场景就像在梦里——不是梦想的梦，是一无常的噩梦。他赤上或下，大家却熟视无睹，好像他本来就是个毫无廉耻的原始人。

他背过，把运动也递给他。周仪清迅速穿上了，衣服不合，耷拉着，让他觉得自己中学毕业后就没这么土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