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可抓蛤蟆，从院外的草堆院儿来，站它后面一扑就扑到了。”

这下赵发财终于不再作怪，赵成成见它老实下来，“好好看家，爷在里面睡觉呢。”代完他又去侧屋拿来，倒在手里支使冯橧伸胳膊，“待会儿咱们虽然是走路动着，但是蚊凶呢，扒在你汗上都能咀你一！”

冯橧听他谈论生命像谈论玩，天真的，残忍的，又隐隐觉些可怜，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在毁灭一只蝌蚪时，他在扼杀一只青蛙的未来。

“小时候耍么，院儿里娃成天伙在一起耍，有啥就耍啥。”

乎乎的手掌把冰凉的驱蚊抹到发，抹完一边又抹另一边，赵成成喊冯橧把颈也弯下来，在两边各拍一下，清凉香气从上蒸发来，混着味，是枕边人才晓得的亲昵气味。

“小娃儿总抓它们耍，放在田埂上用脚踩，拿拇指捻，别看那么小的黑豆，肚里是一整副胃呢。”

冯橧转看他，他说话总是有活泼劲儿，尾音上扬，显得快乐。

歌放完后，冯橧支着问，“现在走吗？”

“莫事儿，蚊不吃俺的血。”

赵成成:“走，老师等俺把发财喂了的。”把桌上剩下的汤菜用盆装了，赵成成又去锅里拿了个馒撕开拌匀，倒在赵发财狗碗里，打开柴房门低声警告:“再不许叫了啊！再有下次看俺不好好揍你！”

冯橧静默不语，半晌才淡淡开:“也没什么特别新鲜，每天上学上课，放学作业，偶尔看看电视。”确实没什么可说的，至少他就没有活玩，其他没必要说。

“你咋一直盯着俺，俺脸上沾东西了？”无暇脸庞显稚的神情，这无知使他所有行为又仿佛变得合理，冯橧摇摇说没有。

“哦，跟俺们是差不多。”不过他想对方肯定用不着活儿。

边凑在盆里吃饭，边呲牙对冯橧发低吼，赵成成直接一掌拍在狗脑袋上:“再搁这哔哔！”

“可不是呢，叔，蒙叔，俺们就不耽搁你们了，晚了村长他们该睡了。”

“产崽的时节，田里全是甩着小尾的黑豆，在面上打挤，下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路上有打着电筒准备去田里捉鳝鱼的汉，瞧见他俩，招呼着:“大学生来溜闲儿呐，成成也在？”

“呵呵呵，真是好老师，俺们村真福气！”

他红着脸盖好瓶盖，闷闷地说好了，冯橧站直问他:“你不涂一下吗？”

“成成成，你们去吧，老师慢走。”

赵成成不好好打电筒，拿着四晃，间或从杂草丛里蹦一两只青蛙，受到光线的扰定住不动。

“那你小时候都啥呢？城里是不是可多新鲜东西，俺看电视里那些人和房，好像假的一样！”

“你也捉过它们？”

赵发财恹恹迈来，被关了一下午，平日里那悠哉的懒劲儿没了，虽然都是趴着，但它还是愿意自己选地方。

他回屋把放下，拿着手电筒走来，打开了，拉灭院里电灯，走到男人边说:“走吧。”

“叔，老师今天帮俺活，可辛苦人家，吃完夜饭把老师送村长家去。”

夜晚的村庄显得宁静，亮堂月光撒下来照着平坦土路，路两旁让杂草呼拥着，显得格外直且长，旱田里卧着的苞米梗，田里是挂着沉甸甸穗儿的稻谷，大树像森严的守卫，静静伫立在坎边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