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的大圆桌正对着敞开的大门，有不少家长带着小孩在泥路边放起烟，隔邻家带着些自己的菜上门，大家寒暄了几句又各自散去了。

“到了。”

闻人妈妈夹了不少菜在百里沁的碗里，直到白瓷碗上堆成山才放下筷，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问：“小百啊，你是什么工作的呀？听凌煜说你是个大老板呢。”

“知的，知的。”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小房间里还在播放着节联晚会，百里沁躺在闻人凌煜的肩酣睡，他本来想撑到0时，却因为白天的舟车劳顿被困意打败。

“人家那是姓百里，跟我们一样是复姓！什么小百……”闻人爸爸啧了一声，有儿抹不开面，“你别往心里去，他妈妈就是这样，没读多少书，当初还以为我姓闻呢，来不要客气，吃菜吃菜。”

电视里传几声女主持常规的新年倒数说辞，“让我们倒数新年的钟声，3—”

后在嘈杂的车厢里用吃的劲儿喊了一声：“！我们到站了，下车！”

闻人凌煜拉着百里沁的手沿着刚好没多久的泥小路往里走，两侧路过一片片稻田与划分成方形的池塘，离目的地不远已经可以看见村坐着聊天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追来赶去的小土狗，他的手和心都温了起来。

“2－”

“新年快乐！”

“凌煜，我们……牵着手去你家吗？”百里沁有顾虑，想让闻人凌煜的家人能够顺利地接纳他们，并不想在阖家乐的节日让所有人都尴尬，但他的手被反握的更了。

“哎呀，那我们就放心了，吃菜吃菜嘛。”闻人妈妈戳了戳丈夫的胳膊，借着门外的烟炮竹声小声地说：“不错的呀，有房年薪也，车看样也有的，还又又帅的。”

“1！”

百里沁瞄了边人一，收到的信息经过翻译为【你要是敢说你一年赚几十亿，我父母可能会在今天这个除夕夜直接住ICU】后，说：“三十万，年薪是三十万，父母去世给我在城里留了一老房，面积不大，但两个人绝对够住了。”

“丑媳妇儿也是要见公婆的，这都到家门了，怕什么。”闻人凌煜穿过村，从拥堵的目光中找到了一条熟悉的，他离家越近心脏就越是动得烈。

“你等下包个见面红包。”

【番外完】

闻人凌煜坐在灶台后，往黑黢黢的里看去，用火钳在黑煤灰中翻拨了几下，从熄灭的木火星中掏两个烤熟的红薯，用旧报纸裹了裹，了一个给端着菜的百里沁。

他在无意之中分享了自己的童年。

闻人凌煜心想，哪里不对，但好像也没有病，他在饭桌底下掐了一把对方的大，使了个。

闻人妈妈和闻人爸爸对了一，然后继续问：“不是阿姨多嘴，能问下你的年收吗？你们现在是租房住吧？如果在大城市买房的话，我们家可能……有吃力……”

百里沁笑笑，很久没有人以小辈的份这么叫过他了，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是怀念，至于怀念的人是谁，那个模糊的影他也很少记起了。

大年初三，告别了闻人凌煜的双亲，他们牵着手回到曾经，又牵着手走向未来，在一声声炮竹声中迎接新的一年，只属于他们的新年。

司机一脚刹车差没把整车人甩去，售票员是一位打扮时髦的阿姨，为了过年还了波浪卷，她轻而易举地扯着嗓门儿喊：“帅哥儿，你应该早说嘛，下吧下吧。”

他就拉着百里沁的手驻足在泥建筑的两层自建房前，看着被岁月推着走的父母，穿着从他记事时不变的棉衣，然后欣喜若狂地从斑驳的木质门后加快脚步向他走来，那一刻，他觉得什么都没有变，包括自己的阶级。

“新年快乐，百里沁。”闻人凌煜亲了亲那双正要苏醒的睛，他的瞳孔倒映着冲上云霄，破除黑暗的烟火，而他的烟火被他牢牢攥在手心。

“阿姨，我是凌煜公司的门领导，经常和他行工作上的接，一来二去就熟了，然后就……”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没有断过，群山环绕的山坳里夜晚温度骤降了许多，四个人在厨房与饭厅两地来来回回，边说笑边整理手上的材，百里沁不会家常菜，就站在木墩板前帮忙切菜，还好农村中的厨房大分都是宽敞的，也不会觉得拥挤。

屋外的嘈杂声已平息多时，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安静时刻，等待在特殊的时刻爆发。

0时，炸裂的烟与炮竹照亮整个黑夜，震耳聋的声响吵醒了每一位沉睡在去年的时光客。

这一刻，他被尘世间的烟火气所包围。

“新年快乐，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