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房门里传来褚岚质问的声音，“我之前还以为能被你看上的人会有多特别，今天一瞧，原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但是不够普通怎么能行呢？褚屿，你还记得开始调查爸爸死因的那一天，我们是怎么说的吗？你忘记了。我们那时候约定，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卷复仇。公爵最看重血统，你就和最普通的beta一个接一个地生孩，把分化的家族血统污染个净。公爵还看中声名，让我猜猜，要是你家小情人生了beta，下一步你还应该把他们公开。最好是先被人无意中发现，然后再把消息一一透去，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得公爵府也不得不承认，好狠狠打一把他们的脸。好一个一石二鸟的绝佳计策，但是那个beta又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利用？”

神般降临解救自己于火，但追溯源，如果不是因为褚屿，他本就不会陷困境。如果这样也算待他好，那就没有什么行为能称得上坏了。梅自寒还在思考措辞，王述就已从他的神里得到了答案。她接着问：“那你他吗？”

梅自寒似乎什么都没说，但王述已经获得了她想要的回答。以两人悬殊的地位差异，若是褚屿主动展开攻势，放全尔斯也难有beta能够抵挡。于褚屿而言唾手可得的，或许就已是梅自寒前半生闻所未闻的繁华彩。如果梅自寒轻易被光环所诱，从此踏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便如同一脚踩空。一时的伤心困苦并不可怕，一生很长，总有顺境逆境。但可怕的是浑浑噩噩，无知无觉的人生。不知自己喜什么，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只能仰着等待他人垂怜，被动接受命运的到来。好在她最喜的学生没有让她失望。“世间之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你愿不愿意。”王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同过去那样，“走吧，我们去会客室。褚屿醒了，在那里等你。”

离开王述的办公室，穿过走廊就是会客室。褚屿信守营地的规矩，没有带人随行，走廊上空空的，临时建筑的地面被两人踩过，发嘎吱的异响。会客室的门板极薄，即便是关上锁好，两人一走近，房内的争执声便清晰可闻。

在梅自寒面前，王述从不是位严厉的老师，他过去鲜少被这样问过。他想说不知，但他心里明白这绝不是真实的回答。或许是从给褚屿准备生日礼开始，或者是误打误撞尾随褚屿回家的那晚，又或者更早，从他见到褚屿的第一起，他就已经陷其中。即便是一次又一次失望到极，只要褚屿向他招招手，他又会忘掉一切回到他的边。他全心全意地着梅时雨，也期待着腹中双胞胎的降生，不只因为他本就喜小孩，更是因为这是他和褚屿的孩。他实在羞于面对这样的自己，但拙劣的掩饰经不起审视，赤诚的心意被太一照，就展灼明亮的原型。他自始至终都着褚屿。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心，他不想欺骗王述，也不愿欺骗自己。

走廊里的二人都停住了脚步，王述回看了看梅自寒，神不明。会客室里陷长久的沉默，而后才传来重砸碎的声响。褚屿怒极反笑，声音也跟着沉下来：“我平常和谁上床，上床的时候在想什么，还不劳您挂心。公爵府承认这样的事可真是说笑了，现在还没人能得了他的主。再说梅时雨姓梅，和公爵府有什么关系？梅自寒肚里那两个没名没姓的，谁知是哪家的崽。你最担心的不就是这个吗？”褚屿冷笑，“你现在可以放一百个心了。没有人能影响你的继承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