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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有些可怜。问他孩子妈妈去哪了,他也只低着头回答已经走了。虽不知是过世了还是离婚了,但悲伤的神情不似作伪。老板当时只是于心不忍,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呢。但现在他更自豪于自己慧眼独具,轻轻松松就招到了一个熟练工,羡煞隔壁摊主。日头逐渐升了上来,为保证新鲜,生鲜摊位夏季只经营半日,现在已经到了收摊的时间,垫在鱼虾下的冰块被烈日晒化,腥臭的液体滴滴答答坠落。老板点完了今天的账,看见小韩还蹲在水池边冲洗砧板刀具,挥了挥手招呼他过来,告诉他决定提前结束试工,从此就安心留下干活。
这是梅自寒在格拉丹找的第一份工作,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他领到了今天出摊的工钱,喜出望外地带着梅时雨买了牛肉,回家做牛肉蔬菜饼吃。决定暂时留在格拉丹后,梅自寒就算了一笔账。隐姓埋名的异乡生活远比想象中艰难,在丢弃身份变成朱庇特的透明人后,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工作,还有免费的医疗,带薪的产假,与物美价廉的托育服务。同时照料两个年幼孩童的压力沉甸甸地堆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自己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全职工作,仅凭手上这一点来得及取出来的积蓄,不用多久就会坐吃山空,面对风险不堪一击。梅自寒自小从未有过缺钱的生活,此刻的估算便更令他感到紧迫。他如今没有学历,没有合法身份,有孩子需要照顾,还怀了孕,会有谁愿意雇用他。肚子虽大得有些不正常,但到底月份尚小,盖上衣服旁人也看不太出来。梅自寒想。趁现在还没显怀,他得抓紧时间打些零工,还有机会再攒下一些钱。
海鲜摊主对梅自寒的表现颇为满意,梅自寒自知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对这份工作也很是珍惜。身份问题是两人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相处了一段时间下来,老板便主动提起自家楼顶有间闲置的阁楼,可以以便宜的价格租给他,梅自寒更是感激不已。摊主夫妇年逾五十,大儿子已成了家,孩子刚上幼儿园。他们给小孙儿准备的两箱玩具还未等来假期,就先便宜了梅时雨。梅时雨从小就爱说爱笑,丝毫不认生,连梅自寒都不知道这性格是随了谁。即便是寄人篱下,也能理直气壮地住成自己家,仿佛摊主夫妇本就是她的爷爷奶奶,幸而他二人也乐得多认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孙女,对她疼爱有加。有梅时雨这一奇异的纽带存在,连梅自寒都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他们的家人,而他本身也对摊主夫妇十分钦佩。摊主夫妇出身贫寒,在格拉丹白手起家,老板娘负责进货,老板负责销售,共同抚育三个子女长大成人。到如今经营这般规模的海鲜摊自然收入不菲,但梅自寒知道,他们挣的是辛苦钱。即便是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每回久站半日,收摊过后也总是累得腰酸背软,每天重复切砍的动作,持刀的手臂时常疲倦得抬不起来。与老当益壮的摊主夫妇相比,他倒是真有些自愧不如。梅自寒想,或许是因为自己过去常年待在办公室,太过于缺乏锻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