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央此时也看清穆兰皋的脸了，他比那天看起来还要差，似乎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面苍白发，黑圈重得吓人。

那天下了雨，来的人不是很多，大分是他熟识的同僚，清一的黑西装，现场显得非常肃穆。祝央是第一次面对自己的葬礼，他苦中作乐地想，能自己参加自己葬礼的人也不是很多，算得上是新奇的验了。

他的声音也很沙哑，鼻音很重，但语气是温柔的，这很不像穆兰皋，祝央发觉，但会来祝央葬礼这件事本就不该是穆兰皋能来的事。

可是穆兰皋的神那么沉重，他空的睛不知盯在哪里，他好像看着家在说话，又好像透过家望见了什么，祝央本人都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白的桔梗。

祝央支着手在旁边看戏，看见他军里的同僚几次谏，君主毫不在意的样；看见他的君主因为他的死亡而大摆酒席喝到烂醉……他冷旁观之余，更是觉得自己一腔血全喂了狗。

于是他慢慢抬起手，想要拍拍老人的肩膀以示安，但那一瞬间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肩膀，祝央愣住，他是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发觉自己早已死亡的事实。

如果鬼魂能杀人就好了，他百无聊赖地想，那么他肯定第一个把这位主君吊起来打，接着就是那些碎嘴的官员。

他的葬礼是家举办的，简单又低调，因为没有尸骨不能火化，家就放了几个他的勋章去，他没有全放，祝央知他是打算留下几个，用来打发从此以后漫长的黑夜。

穆兰皋隐去了祝央这两个字，“他的葬礼”像在间很久才被吐。

祝央没想到穆兰皋会来。

这位两鬓斑白的老人悲恸得要昏厥过去，手里却抓着他从前被授予的勋章，是他曾经的主君托人送还回来的。

家开门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下，连他都知穆兰皋跟他家少爷很不对盘。但穆兰皋的脸实在太过糟糕，让这位老人没办法说拒绝的话。

不能摸也无法言语，他甚至不到说些话来宽宽这个可怜的老人，他只能静静地陪在对方边，看着他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悄声说了一句。

“很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私自打扰，虽然很没有礼貌，但我请求您，能让我参加……他的葬礼吗。”

他的家阿伯，经历了他父母的死亡还不够，如今又再一次接收到他的死讯，祝央不知这些折磨人的消息会不会有天把这位老人压垮。

只留下您一个了。

那位“仁慈”的主君隐瞒了带回他尸骨的事情，却假装怜悯地把他军服上的勋章全摘下来返还给家，其名曰“归还遗”。

【对不起，阿伯。】

他的死讯没有给这个帝国留下一只言片语，国君就像是完全遗忘了他一样，既没有为他下诏也没有为他掉几颗假模假样的泪，他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只不过在军通知了声“祝央死于战场”就再无下文了。

打开门后穆兰皋还有一瞬间的晃神，祝央不知他想了什么，看着他也穿了一的黑西装，唯一不同的是他怀里抱着一束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