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衍早知自己疯了，从他在齐策万寿时答应私会曹寄，从他将边境防备去的时候就知自己疯了，不，或许更早一，从他知齐策是背后的罪魁祸首那一刻开始就疯了，他将灵魂由恶，换来这一场癫狂的赌局。

他轻着气，目光却锁着何琛，自然没错过何琛那转瞬即逝的诧异，林司衍中一，咽下心中的惊涛，涩声问：“那皇上……去了哪？”

林司衍越想越心惊，只觉得齐策是疯了。

若不是他将边境防备告诉曹寄，南明即便早有预谋，也不可能那么快打破天启边境；若不是他，齐策不至于下令退兵弃城；若不是他，关州不会被屠城，城中的八千余人不会被全杀害……

怎么办……

既如此，他便是弑君了又能如何！他不单要弑君，他还要让齐策亲看着他这辛苦夺来的大半江山是如何一步步被毁尽的！

他早先并非不知通敌叛国的后果，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林司衍手脚冰凉，失魂落魄地撑在地上，视野逐渐模糊，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溅起小泪珠。

若是曹寄先一步攻破了雍州和景州，这雍、景州两州数十万人岂不是都成了南明兵刀下的亡魂？

齐策说相信父亲，相信林家，可明明他才是灭林家的罪魁祸首！

——他们竟都是诱饵！

一定有办法的，总归不能弃城！

林司衍心一震，垂在侧的手悄然，不能再弃城，他罪孽已，不能再搭上那么多条人命了……

林司衍中布着血丝，底青丝明显，显然是一夜未休息。

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林司衍愣愣地立在原地，夜风趁着未关上的门窗呼呼卷来，他突然觉得浑冰凉，如坠冰窟，脚下突然一，林司衍酿跄了几步，终究是形不稳，跌跪了下来。

后的人沉默了良久，缓缓：“非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弃城。”

“何琛，皇上也没去景州，是吗？”林司衍挤室内，将昨日未问的疑问问了来。

襄城何其重要，南明皇帝若不召回曹寄，襄城必破。

林司衍泪如雨下，苏泊云说得没错，他自陷害詹槟那一刻就错了，他一步错，步步错，直至如今追回莫及，他放不下仇恨，却又让数以万计之人陷了仇恨中。

……

世人无情，世人也有情，他们舍生忘死，将命由父亲，为家国前仆后继，才守下来这偌大的江山，才换来如今的太平盛世。

都是他……

齐策以半江山为赌注，赌南明皇帝的魄气，赌南明皇帝是否愿意押上同样的筹码来争夺这天下。

然而这本就是一场赌局！

他将自己撞地破血，无非是想为林家讨一个公，他不信齐策不知。

这大半江山本就是他父亲守下来的，若无他父亲，天启早便该不在了，如今帝王无情，世人无情，这江山他毁了也罢。

如今他该怎么办？

他本以为自己麻木冷血了，可是当亲目睹时，才惊觉不是。

林司衍狠狠抹去中的泪，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睛红得厉害，盯着地上的某一逐渐陷了沉思。

且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他引两军战，将齐策的过错推及天下人，天下人又何辜？

他讨好齐策，在齐策下婉转承，只为求他给自己一个调查证明林家清白的机会，那时齐策怎么说的？

何琛看着林司衍，中神捉摸不透，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才缓缓吐两个字：“襄城。”

林司衍瞳孔一缩。

齐策既那般无耻，他为何不能寻他报仇？

次日清晨，林司衍随意用冷抹了一把脸就跑去找何琛了。

何琛昨夜因为林司衍的话，了无睡意，盯着地图纸思索了半夜，直至破晓才有了些睡意，合休息了一会。他睡得极浅，听见了外的脚步声便睁开了，本以为脚步声这么匆忙是了什么事，打开门却发现还是林司衍。

…”

“可若是……他们先一步攻破雍州和景州呢？”林司衍声发颤，哑声问。

襄城，最靠近南明帝都的边境，只要攻破襄城，便可一举南下，介时南明便如瓮中之鳖，手到擒来。

非到万不得已……那便是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就是会弃城。

南明此次攻打天启，派了四十万大军，应当是举全国之力，抱着必胜的心思，此刻国中驻守的士兵定然不多，齐策以雍州、景州两州诱饵，引南明的大军，而自己以送粮为名，掩人耳目，领着二十五万大军偷袭襄城。

仅因为他是君王吗？

齐策那般欺人太甚，将自己玩于鼓掌之间，拿苏泊云来威胁他，要他只能依着他，最后还要他对他恩德，天下哪有这般无耻之人！

“那便是我天启的命数。”何琛沉声。

若南明皇帝不愿冒着帝都被破的风险，肯定会召曹寄回来，介时即便天启唾手可得，曹寄也不得不回去。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