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衍看着不远即使伤了睛，却依旧固执地要上战场的年轻小兵，那个小兵很年轻，应当不超过二十，也不知有没有行到弱冠之礼，他的父亲应当仍在壮年，却因一场战事永远地留在了冰冷的沙场上。

——关州数千人用他们的生命，给大军换来了十日的撤离时间。

消息传大军的时候，大军正在安营扎寨，不少士兵听到这消息后，怒发冲冠，气得将手中的帐折了，闹着要杀回去报仇。

岂曰无衣？与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偕行！

“我说了不行！”

“不行！”被称作“伍长”的男人不为所动，严肃拒绝，“你爹已经战死在沙场，你要是不回去，你让你尚在家盼望的老母怎么办？你要让她失去丈夫，又相继失去儿吗？”

夜风呼啸着，耳畔悲壮的歌声久久不绝，林司衍脸煞白，眉目见逐渐浮现几分痛苦，他的抿地的，手无意识地，缰绳割破了手心也未曾留意到。

次日，关州传来消息，白毅放任手下屠城，城中八千余人，无论老幼，尽相被坑杀，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齐策说完，仰痛饮下酒，而后狠狠将碗摔下，片刻后，数万碗裂之声齐齐炸响，轰轰烈烈，气贯长虹。

林司衍忍不住回，关州在渺渺邃的夜空中只剩下那一小小的亮，如同浩瀚苍穹中被遗落的一颗孤星，四周漆黑的夜裹夹着那微弱的烽火，似乎是在逐渐吞噬它。

最后，齐策将酒对着关州的方向缓缓洒下。

“……”

林中，十三万大军，无一声响。

，谢过诸位！尔等的功勋，将被载于史册，受万世瞻仰！”

大军趁着夜退离，后关州城的烽火台突然亮了起来——那是敌人来袭，整军备战的意思。

岂曰无衣？与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偕作！

岂曰无衣？与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同仇！

夜将近，躁动的士兵们才逐渐安静了下来，林司衍来给齐策拿晚膳，回去时，经过之似乎有人起了争执。

这战火连绵的几个月里，数万人死于沙场，数万个人家破人亡，他们或许如同面前这个小兵一样年轻，甚至还有比他更年轻的，也或许有原本于新婚燕

“伍长，你就让我去吧！”小兵眶通红，咬牙切齿，“那帮南蛮实在可恶，我真恨不得立即上战场将他们大卸八块！”

十日后，探传来消息，关州城破，守将熊达自缢于房中，其夫人携一双幼儿服毒自杀，副将领着余下残存的四千士兵及未来得及走的百姓投降，而后也跟着自缢了。

建昌十四年的这一个夜晚，注定将铭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

林中的两人仍在争执，林司衍却没再听下去了。

“我又不一定会死在战场！”

夜空中远远飘来豪情悲壮的歌声，大军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却不自觉地开，与远方正浴血搏杀的同胞们回应。

林司衍脚步一顿，他本不打算理会，却听到争执的话不由得愣住了，他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的小兵，左包着纱布，白的纱布已经染了血和灰尘，看样有些灰土脸的，他面前的站着一个魄健的男。

他知，天启征兵有规矩，若一家父均被征用，家中又有妻儿老小的，必须留一人活着回去。

看着军中士兵激愤，难以控制，齐策冷冷敲断一个闹得最凶的士兵的，冷言：“报仇？若就此回去，对得起他们誓死拖延来的时间吗？”齐策冷扫过一众将领，“何人的兵，自行去领罚，若再有闹事者，依军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