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世人皆负他，事在两难，若要他负天下人，他不忍；可若要他既往不咎，继续效犬之劳，他心有不甘。

他不愿理事，杀诽谤之人，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寻了一圈，却始终不见心中念念的那人，何瑜不免有些失望。

城门人来人往，若是有人留心过这一刻，将来必会唏嘘，叹一声人心不古。

当年那个红衣墨发，预祝着将军凯旋的清冷少年，终是忘却了自己，将矛对向了同胞。

这一来二去，便过了半月，等何瑜去中再找林司衍的时候，却被告知，皇上带着林司衍去避暑山庄避暑了，气得何瑜径直摔了带来的好酒，暗骂齐策狡诈。

“你久不理事，朕以为你不会给何瑜送行。”齐策从折中抬起来，扫了回来的林司衍一，。

他以德报怨，世人又以何来报他的德？

何琛二魂共一之事，两人都心知肚明，也知对方知晓这事，因此谈话间也没再遮掩。

齐策等了许久，也不见林司衍回答，心中叹了气，也没再追问下去。

到中，齐策坐于明堂，论功行赏。

“将军为国而战，自当预祝。”林司衍知，早已有人将城门的事情事无细地禀告了齐策，也没什么要隐瞒的，便如实答。

何瑜跨坐于战之上，银甲覆，战袍猎猎，剑眉下一双灿似骄的黑眸，向城门下扫去，城下熙熙攘攘，站满了迎军的百姓，伸着脖想要一睹将军的风采。

林司衍闭了，以沉默对应。

好不容易等封赏过后，何瑜忙下了朝，脚步有些急促，想去找林司衍，却被下拦下邀去饮酒。毕竟是相伴六个月，将生死互相托付过的人，何瑜平日再怎么放浪，也不好在此事推脱。

夹杂着两侧百姓的呼声，大军缓缓城，上至将领，下至小兵，脸上都跃着笑意，唯独领的主帅一脸冷峻，似是有些不悦。

绷的下颚放松了下来，冷峻的面容似雪消，何瑜角缓缓勾起，两侧的百姓见到这微展的笑容，喝声一重过一重。

“朕上朝治世，亦是为了国，那阿衍你又为何不愿随朕去？”齐策眉梢一挑，饶有趣味地问。

齐策下旨，许了大军三百坛御酒，放他们一月畅饮，何瑜与下饮过三日酒，又有将士来邀，何瑜不好推脱，又去了军中与众士兵同饮。

何瑜领着大军归来，行了半月，终于瞧见了盛京的城门。

他与何瑜皆生于斯，长于斯，且男儿当有青云之志，为国、为家、为己，或将，或相，建功立业，保家卫国，理当如此。

林司衍不愿理事，齐策便也由着他，将他当一个闲人一般养在边，左右他也不是养不起。

是以，他只能自此袖手旁观。

何瑜正恼着自己，不去想那人时，余光中突然闯一抹艳，何瑜抬看去，街边阁楼之上，立着一红衣墨发的清俊少年，少年容貌过人，最为显的，还是其左眉上的一朱砂痣。

少年手中举着一玉质酒杯，隔空敬了一杯，而后仰喝下，又将酒杯倒置，示意已一饮而尽了。

可他与世人有怨，何瑜与世人却无隙，他可以对世事袖手旁观，却不能阻却何瑜报忠。

南边的战事打了近六个月，也渐渐接近了尾声，南明请求议和，最终此战以南明赔款、割让三城告落。

门，目送着大军离去。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夏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