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衍冷笑一声，固执：“若我执意要错下去呢？”

苏泊云隐忍着，气并不冲，但林司衍却听得有些理智尽散。

“司衍，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詹槟若与你有仇，你再寻他法报便是，何须牵连无辜，徒增杀戮？”

“若苍天有，不会任由忠志之士冤而死！”

苏泊云痛声：“那詹槟又与你父亲何故？他那时不过一个詹家的晚辈。”

“罪书已下，岂可随意更改？”

连日来压着的怨气怒气瞬间被挑起来了，林司衍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泊云的睛，尖锐地问：“那在三哥心里，何为对，何为错？”

“够了！”林司衍声音亦是大了起来，甚至压过苏泊云一筹，“害我林家的，亦有你苏家一份！如今你又是以什么姿态来斥责我？”

“若你不再手，自有办法证明他是无辜的。”苏泊云劝：“司衍，别再错下去了！”

错，错，错，全是错！

詹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他怎么好不成全他？

林司衍眉间逐渐染上几分癫狂。

“林司衍！”

是词夺理！”苏泊云不曾想到林司衍句句能对地上来，还这般理直气壮，不由得怒。

“邱冠、王焕昔年得我父亲帮助，一朝升天，待我父亲狱后，非但袖手旁观，反而阻止他人为我父伸冤，可是错？”

苏泊云想起那个在襁褓中白白，对着谁都笑的小女娃，中一噎，确实，无人放过。可苏泊云不能就此不，任由林司衍犯糊涂，一错再错。

林司衍尾泛红，苏泊云瞧着心中亦是一痛，虽是这样，可旁人之错，又何须将痛苦加注在自己与无辜之人上，受害者终成迫害者，如此因果循环，司衍，这便是你想要的吗？

“自然不是！”苏泊云否认，“我只是怕你被仇恨冲昏了，牵连无辜。”成为了自己最初讨厌的模样。

“可你不是他们！”

“如此不算错，那什么才是错？”

“有如此结果，盖因苍天无！”

林司衍神情冰冷：“他们无辜，那我林家的人便不无辜了吗？我小妹那时尚在襁褓，又有谁念在她年幼的份上放过她？”

“我又为何不能是他们？难就许他们欺我辱我，不许我反抗？”

他父亲为国为民，甘为孺，既然他都能担上谋反之名，那詹槟又为何不能担上通敌叛国之名？

“我亦给过詹槟机会，可是詹槟不要，这又怪得了谁？况且——”

“那你想谈什么？”想起这两年传来的消息，苏泊云有些无力，不明白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挑起事端，诱导革新，朝堂、江湖，这两边哪不被搅得腥风血雨？如今又揪着詹槟不放，司衍，你到底要什么？”

一字一句，声声犀利。

苏泊云一愣，他未曾想到这其中的关系，可是......

他近来听到太多太多的“错”了，满朝文武说他错，齐策说他错，如今苏泊云也说他错！

为了一封信，便舍弃家族上百人，与他父亲一样，皆是迂腐、愚忠！

“三哥，我今夜不想与你谈这个。”林司衍抿了，不悦。

苏泊云沉声：“他们自然是有错，可是天理昭昭，他人的恶果，苍天自可见，报应自是会来，你何须冒天下之大不韪......”

林司衍脸难看，不想苏泊云竟是都知，但转而又冷下了脸，看着苏泊云：“你也觉得我错了？”

“旁人不仁不义，造作伪证，构陷我林家谋反，可是错？”

“苍天既主持不了公，便由我自己来主持！君尚可报仇，我又为何不可？这些人不过罪有应得，我又何错之有？”

“若苍天有，不义之徒岂能逍遥数十年？”

林司衍不愿多解释，别开脸没答，苏泊云却以为林司衍是迁怒无辜：“你这般，与当年那些诬陷你父亲的人又有何异？”

苏泊云被林司衍中的伤痛刺到，不由得放了语气，柔声劝：“即便詹槟真与当年的事有关，但冤有，债有主，都不应牵连无辜，詹家幼女今年也不过六岁，正是天真烂漫时候......”

林司衍抬，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泊云，颤声问：“在你心里，我便是这般的人？”

“可惜苍天无！”林司衍打断苏泊云，厉声。

这些痛苦，怎么能让他一人承受？

苏泊云忍不住怒喝。

林司衍不是冷心冷情之人，他将来若是想起，必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