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的脑袋似乎都变成了一团浆糊，什么话都想不来。

于是林司衍便只能这么沉默地任齐策审视。

昔日在小村庄的对话仿佛又重现在林司衍的耳边，那意气风发的一字字仿佛都敲击在林司衍的心坎上，敲得他心碎裂。

“无妨，朕恕你无罪便好。”

林司衍低垂着睫，澄亮的烛光打在他如玉的容颜上，照得眉那颗朱砂痣更是妖艳了几分。

“若是才没有记错的话，国公府的嫡次女今年方十六，尚未有婚，若是能与小苏大人皆为连理，应是一桩好姻缘。”

“兼济天下。”

苏泊云满腹经纶，心怀天下，若是让他当驸，无异于废了他这个人。

“你这般说也有几分理，那你倒是说说，哪家的闺秀适合？”齐策将一手搭在龙案上，指不不慢地着案面，发轻微的“扣扣”声，在静谧的御书房里听得格外清晰。

“皇上若是想给小苏大人赐婚，何不再另选一位大家闺秀？一来彰显皇上的隆恩，二来也可解了御史大人的心病。”

司衍心中苦涩，面上却还要忍着不漏破绽。

他这些天百般忍让，事事顺从，却终究还是未能消除齐策心中的猜疑。

“皇上，驸乃一国之帝婿，地位尊贵无比，小苏大人才八斗，自是相，但长乐公主如今尚未及笄，若是要成婚，恐怕还得再等两年。”

若是真的要赐婚，那倒不如赐一位与苏伯云相的小，国公府如今虽落没了，但好歹也是有个爵位，与苏家也算是门当对的，同时也不会招惹齐策的疑心。

“好，既然阿衍觉得好，那便是好。”齐策忽地一笑，中密云消散，那朗的语气似乎是为了博红颜展颜一笑的昏君。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苏家世代为官，苏格现在又是三公之一，为我天启劳了大半辈，功劳甚笃，要不然就赏苏泊云一个驸，如何？”

林司衍哀默地想着，他心中明明钝钝地疼，犹如被活生生剔去了半边一般，面上却仍是冷冷淡淡的。

“怎么？朕这个驸还不上苏泊云？”齐策看着林司衍愈加苍白的脸，危险地眯起了睛。

哀莫大于心死，应是如此了吧。

他已经很对不起苏伯云了，不能再毁了他。

齐策可能自己都没发觉，他若是心里不舒服，想整人的时候，通常会无意识地用指着龙案。

林司衍垂着帘，遮下了中的思绪，他控制着声线犹如往常的回话一般答。

“此事关乎朝堂，才不敢逾越。”林司衍心神一，恭敬地答。

“才不敢......”

齐策对他和苏伯云还有怀疑，他不能打消齐策的怀疑，只愿尽可能地保住苏伯云的仕途。

林司衍冷汗直冒，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坠寒泉，四周烘烘的地龙烤着室内，却仿佛独独隔开了他。

可是，他或许会是红颜，齐策却永远不会是昏君。

齐策眯着睛斜睇着林司衍，林司衍知齐策在审视他，也知他此刻应该再说一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搪齐策，好散去齐策心中的疑云，这事关乎他三哥，他必须得说些什么。

“那便是他人的事了，但若他忘祖背宗，扰社稷，残害百姓……先祖有训，其罪当诛！”

“不说其他，我天启的臣，岂能不让天启的百姓福寿安康？”

男与男相恋总归是异数，更何况是他与苏伯云这样云泥之别的份，苏泊云成了家也好，成了家，他就不会总惦记着他，他也不会总为了他牵连受累。

不能慌，他不能慌......

“可朝中之人并非人人都如三哥一般作想！”

再说，听闻二小是个难得的贤良女，娶妻当娶贤，三哥以后......

齐策，杀人不过地，你不杀人，却是要直接诛心啊！

林司衍心神一震，被袖掩着的手猝然了，齐策这是......要毁了苏泊云！

“哪句？”

“但小苏大人再过两年便已二十有六了，苏家向来一脉单传，御史大人怕是会等不及抱孙......”

“三哥今日与小虎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驸地位虽，但既不得仕，亦不得领兵，当了驸，算是前途尽毁。

林司衍在心里不断地暗示自己。

先帝遗留下来的嗣不多，公主仅有两位，一位是遗腹，如今方才九岁，一位是长乐公主，今年不过也才十三，都未达到成婚的年纪。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