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岁月虚无，如梭飞逝，很快，五年便一晃而过了。

这五年林司衍几乎都呆在了藏书阁，藏书阁的书籍十分之多，他所读的书，恐怕连其冰山一角也未能达到。

其中不乏生涩难懂的字句，但好在他可以写信给苏泊云，让苏泊云给他解疑。

因此这五年来，对他来说，倒是充实而又满足的。

林司衍后来想想，他在藏书阁这五年，恐怕是他余生过得最轻松快活的五年了。

御书房。

“你叫什么名字？”

上方的男人声音低沉，漫不经心间又透着几分威严。

“nu才承恩。”

林司衍低眉顺yan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将tou压地低低的。

“抬起tou来看看。”

林司衍依言，缓缓抬起tou，只是目光仍是低垂，不敢直视天子。

依旧是在这御书房，依旧是一坐一跪，此情此景与五年前略有相似，只是气氛截然不同。

五年前，林司衍不甘也不服，不怕死地与齐策对视，yan里满是火药味；五年后，林司衍低眉顺yan，除去一shen刺骨，即便齐策叫他抬起tou来，他亦不敢直视齐策。

“你是当年林家活下来的那个？”齐策眯了眯他看着yan前这个跪在下方，模样昳丽，低眉顺yan的小宦官，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

“是。”

林司衍藏在袖中的拳tou猝然niejin了，脸上却依旧无波无澜。

“蔡相曾在朕面前夸过你，说你少而聪颖，如今看来，是有些dao理，你这明珠，倒是在哪儿也不会蒙尘啊。”齐策放松地靠在紫檀木椅上，语气轻慢。

蔡相——蔡guan，齐策zuo太子时的太傅，林湛死后，便由他代替了丞相之位。

“nu才惶恐。”

林司衍心下一沉，不明白齐策这话说给他听是什么意思，只能一脸惶恐状地低下tou。

御书房又是一派寂静。

良久，上方才传来声音。

“往后你就留在这伺候着，下去吧。”

“谢陛下。”

林司衍叩首谢恩，缓缓退了chu去。

喜来派了人教林司衍规矩，又敲打了他一番。

毕竟是在御书房，天子跟前伺候着，要是有个什么不小心，惹恼了天子，不但自己一人脑袋难保，整个屋子的人估计都得遭殃。

林司衍起先只是安排在屋外站着伺候，几月后被叫进屋里磨墨。

因为齐策的那句话，林司衍一直提心吊胆着，他觉得齐策是在警告着他些什么，后来发现倒真是他想多了，齐策待他与其他伺候的人并无不同，看也不曾看一yan，估计那时齐策也是那么随口一说罢了。

也是，左右一个伺候的nu才，想来也翻不了什么shen，林司衍心中自嘲。

在御书房中伺候的人一日有三批，林司衍是负责酉时至子时的，地位虽高了不少，但也累了不少，每日都必须打着十二分jing1神，又得整整站四个时辰，一天下来，shen心俱疲。

撇开一切偏见不谈，不得不说，齐策是个好君王，他不好酒se，不耽meise，勤于政务，折子时常批到半夜。

先帝中年昏庸无dao，在位时终日不理朝政，只顾饮酒玩乐，科举形同虚设，可谓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到齐策接手时，已是一副烂摊子了，内有朝臣结党营私，外有敌国虎视眈眈，可谓内忧外患。

然而齐策也确实是个有能力，有计谋的君王，甫一登基，便以雷霆手段，囚兄长，灭林家、铲异己，将朝堂来了一次大换血，同时提ba起自己的人。

士族立世数年，盘gen错杂，地位固若金汤，且最是会官官相护，在他们yan里，确保家族长盛不衰方是正dao，因此无论其人品行才能如何，只要他是那个姓，便皆有官可zuo。可齐策仅仅用了短短五年的时间，便以铁血手腕肃清朝野，将一群酒nang饭袋通通赶下朝堂，即便是百年世家，也都缩jin了脑袋zuo事。

听说，这些年来，大理寺墙面上的血就从未干过……

林司衍站在屏风后面，脚尖微曲，放松着shen子。

齐策在里面沐浴，有穿着薄纱的gong女伺候着，不需要他再进去。而齐策通常都是要在里面泡上一会的，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