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在考虑要不要想办法在睡觉时把自己绑在床上的时候，那被我猜测是手指是雨滴是泪的东西，再一次落了下来，给我机会猜测和印证。

那是什么，落在我颈后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手指，也不是雨滴。

我努力掀开，想看清这个人究竟是谁。

人和人之间的熟稔总是由一条密连接，我和我哥亦熟稔过，可我们的密埋黄沙之下，总在一些彼此不愿意回顾的瞬间开启。

好像在说：我帮你好好保存了他们，你一接手，它们却碎了。

我伸手去抓，想把它们拼起来。

我没有丝毫惧意，屏住呼，悄悄跟上，在墙边站了许久，我猛地向房间内望去。我哥的书房中什么生都没有，只是窗和鱼缸下的柜门大开着，窗外是淅沥的细雨，雪白的瓷就好像柜内腔破败诡异的骨。

终于到了睡觉的时间，我爬上床，如释重负。只有在睡觉时可以忘记所有，我求之不得。

我这样想。

不是我在梦中沿途猜测的任何一东西。

我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画面中的角们番声情并茂，可我丝毫看不下去。

这亲近，我实在有些经受不住。

那是个吻。

我悄无声息地松了一气。

到最后我甚至啜泣了来，艰难地哭喊。刹那间，我被拥了一个怀抱里。那怀抱有熟悉的味，温有力。我卸下了所有力气，急促息着，地贴在那人上。

我听见响动，连忙坐了起来。有一个白的影在走廊里游，它的影像金鱼的鳍，柔而飘逸的扬动。它撞开一扇门，光一样钻了去。

我睁开了睛。

在我即将被睡意彻底占领时，一个柔的东西蹭过了我的后颈，留下的觉并不刻，微微发凉。

没有光，太暗，看不清楚。他一下又一下地捋着我的发，沉声安着我。他的手臂箍着我的腰，没有丝毫松懈。

因为那被抱拥的觉仍在，比梦中还要真实。有一个人正从背后拥住我，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这是我哥送给我的东西，他就在我旁边，神冰冷，眉微皱地看着我。

我渐渐醒来，却迟迟没有睁开睛。

在梦里，我始终想不明白那是什么，即使我已经开启了其他稀奇古怪的剧情，可梦的间隙，那些睡眠变薄的瞬间，我还是不住地思索着。

我和我哥那段短暂的谈显得我们陌生又熟悉，好像是在梦里，虽然能说得上话，但下一秒醒来，就会发现自己本不认识那张脸。

再往柜里看，全是碎片。

可很快，梦就占据了我的所有睡眠。

我赤着脚走上去，蹲下，焦灼地捡起来

，或许是我妈给我的一碗又一碗中药汤起了作用，并非茁壮了我的魄，而是因为我肯吃苦，给我填了一些寿和功德。

怎么打碎了呢？怎么碎了呢？

可膛里劲的心无法抑制。他靠我这么近，抱我这样。再久一些，我实在不知自己的会什么反应。这可是早上。

我昨晚一定是梦游了，所以才会被我哥抱过来。

是手指吗，还是雨滴。

还好，我和我哥的生钟都还算准时。他大概也醒了，手臂慢慢回，也在慢慢远离。

年纪大了一些，梦游变成了丢人的事，难以启齿。连睡觉都需要人照顾，连幼儿园的孩都不如。

我哥握住了我的手腕，我猜他要骂我，或者是要拖去。我挣扎着，嘴上也在求饶，不只是求饶，还有一些不太好听的狠话。兼施，只为了让他放开我。

我合上了双，抓着他的衣角，一舒适却也沉重的觉从我脑海浮了上来。

地板上，瓷盘的尸躺在那里，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