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这句话的温热吐息打在我身上,使我觉得折磨。
我哥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只会穷追不舍:“你保护的人是谁。”
我垂下头,嗫嚅着:“他……”
我哥沉默着,继续摩挲我的皮肤。
他在等。
我偷望着那双眼睛,那双使我屡屡落败的眼睛,那里面明明映着我的身体,却如同没有我一般。忽然间,我心中涌上一股恶毒的冲动。
我讨厌他这个样子。
我恨不得把他这张面孔撕开。
但我打不过他,肉体和精神都是。
我只能做一些言语上的反抗和挑衅。
我张了张嘴唇,轻声讲:“他是我喜欢的人。”
他抬起头来,目光沉静。
每当我发疯的时候,他都会这么看我,像是冷酷的医生旁观情况恶劣的病人,他甚至不如医生。医生也会在乎病人的痛苦,而他只会默默评估,想着要不要为我加大药的剂量。
我朝他笑,潇洒地讲:“我已经爱上别人,你高不高兴?”
他:“他是男人。”
我更加乐开了花。
看,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还要听我自己说。
“我知道,”我挑了下眉毛,展示我毫无教养的吊儿郎当姿态。
“洪天杰,”他喊了我的大名,声调不高。
熟悉的语气。
这是兄长的特权,能像父母一般,威严地喊我的全名。
可惜,为了逃出这种他特有的管束,我已经改了姓名。
我笑了一下,低头慢整理衣服,将扣子又一颗颗系好,“我已经不姓洪了,更不叫洪天杰。”
我哥终于动怒了,虽然那怒火很微小。
情绪和感情是无法控制的东西,我哥一向将它们锁得很牢,不愿意冒险,更不想浪费。所以,即使他和未婚妻的爱情故事广为流传,被各路媒体刻意修缮成了都市童话,我也依旧看得出,这段关系里,没有超出他掌控的东西,以至于他所有流露在外的情绪都那么完美,那么虚假。
哪像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像一颗冻了许多年的长钉。
在他眼里,我早已沦落,出卖自己,出卖名声,只为了换取廉价的情欲。
但我不在乎自己过着什么生活,天底下没有谁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至少我选了自己想换的。
我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讲:“我现在姓连,我叫连小河。”
我哥是真的生气了,他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我,明明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又差了那么多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了家里的古董。
但他一直没找到我。
因为我改了姓,也改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