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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也跟地检署一样,一天之内上演不同人生百态。
在人群中,有个男人x1引了梁栩的注意力。
那个男人穿着陈旧的衣衫,头发剪得极短,满脸胡渣,两颊凹陷、颧骨高凸,单薄的肩骨支棱着薄衣,彷佛风吹就会散得七零八落。梁栩心头一凛,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完全无法与两年半前意气风发的男人联想在一块——
梁栩捏紧掌心的伤,来到了对方面前打声招呼:「江小队长,还记得我吗?」
江卫夫霎时骇然,他没想到有认识的人会出现在眼前,久久无法喊出名字。
「我是梁栩,好久不见。」梁栩朝他露出歉笑,「你怎麽也在这里?」
「不要靠近我。」江卫夫痛苦地怒吼,「我不想看见你!」
梁栩愣在原地,一时半刻无法反应,只能吞下苦涩的唾沫。
一旁的护理师喊着名字,江卫夫急忙地赶过去,护理师朝他交代了几句话,男人立刻红了鼻头,转身过去走廊上的病床。床上躺着一名大约四岁左右的小nV孩,满脸通红看起来像是病了,左手还吊着点滴,男人露出有别於方才的温柔,轻轻地抚m0着nV孩的头发,安抚着她。
梁栩站在原地,脚下生根似的看着这一幕。
回忆像幻灯片一样一幕幕地转动,法院判刑的那天,恸哭的男子被两旁的人拦着,他拼命地哭喊,甚至吓坏了身边的两岁nV娃,她也跟着哭了起来,随即被一名nV警抱在怀里。
为什麽不判他们Si刑!我的孩子!我的老婆!都被他们杀了!第二个孩子甚至还没出生!我们到底犯了什麽错!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法官退庭,连一个眼神都不敢看他,悄然离去。
为什麽不判他们Si刑!
为什麽不判他们Si刑!
为什麽!
为什麽!
为什麽——!
男人哭得撕心裂肺、青筋乍现,宛如地狱修罗恨意滔天。法律回答了他的问题,但没有人能回答他的心碎。
「我回来了。」吴秋景拿着矿泉水跟药,打碎了梁栩的记忆:「药有止痛成份,赶紧吃了吧。」
「真是谢谢你。」梁栩勉强挤出笑容。
吴秋景替他拆开药包、拧开瓶盖:「遇到朋友?」
梁栩望着江卫夫的位置,心底默默地叹气:「算是吧,不过很久没见面了。」
吴秋景瞟着同样的方向,但人太多了,他根本不晓得所谓的朋友究竟是哪个。看着梁栩把药吃下去以後,吴秋景拿出手机,r0u了r0u鼻子说:「我问了学校的同学,他说可以找人,但要给他一点时间。」
在监狱里面,建立人脉是一种特殊的社交方式,即便不认识也会听过人名,除了同窗情谊以外,多多少少也能从监护人口中探听到某些人的风声。
「又是学校的同学?」梁栩打趣地说:「学校还真是人才济济。」
吴秋景白了他一眼,实在是受够大叔的g话:「走吧,我载你回家,回程我在自己搭计程车。」
虽然个X偏冷淡,梁栩心想,但吴秋景还挺擅长照顾人的,他说:「我自己能开车。」
「受伤的右手要怎麽打档?」吴秋景一脸无奈:「别逞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