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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兴就好。”邵西臣亲了亲弟弟的额头,“妈妈说可能要送Lakie回香港上幼稚园,我都怕以后要很长时间见不到Lakie。”
在后来的通话中,陆星野得知Lakie并没有被陈予洁送回香港,而是一直住在杭州。
2018年的冬天,距离陆星野出狱还有四个月,邵西臣带着龙琪来探视。小孩已经长得颇高,却依然喜欢慵懒亲昵地靠在邵西臣身上。他在邵西臣之前接起电话,活泼响亮的笑声传进陆星野的耳朵,“小野哥哥,过两天我们要回香港啦!”
这事邵西臣在信里跟陆星野提过,陈予洁要带着Lakie回港岛过新年。Lakie舍不得哥哥,缠着妈妈要带哥哥一起走。当然,邵西臣最后拒绝了,惹得弟弟大哭一场,拿画笔抹了他满脸花。
邵西臣只好又哄又骗,假装答应。原本他也是想一起去的,但由于陆星野明年春天能出狱,且表现优秀,他申请到了跟家属一起过年的名额,于是,邵西臣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蛟江。
毫无意外,龙琪在上飞机前没见到哥哥便脾气大发,叫陈予洁立即打电话给邵西臣。他捏着拳头凶巴巴,责备邵西臣不讲信用,叫邵西臣把自己送他的小熊曲奇还回来。
邵西臣一边往五里坪监狱赶,一边又安慰龙琪,直到飞行时间逼近,电话被陈予洁强硬地挂断。
邵西臣下了出租车,被狱警领着往监区走。这是他第一次,以近似囚犯的角度去观察这座冰冷安静的监狱。
四周都是黑黢黢的高墙,高墙上筑满电网。偶尔有两只掉羽的雀鸟停留其上,它们发出喳啾的声音,几乎成为这里所有生命的绝响。那么宁静,静到可怕。
到处都是森严的戒备,配枪的守卫。一切都整齐干净,人人都恪守纪律,谨记律条。这就是陆星野劳动改造了九年的地方,这就是陆星野每天睁眼都要面对的世界。邵西臣不敢再想,他只觉得五里坪太冷。
跟着狱警走进团聚楼,邵西臣看见穿着厚棉袄的陆星野坐在小圆桌前。他的腰背挺直,眼神明亮,脸上有期待的笑容。
邵西臣几乎想冲上去狠狠抱住陆星野,但在狱警面前,他只能压抑激动的情绪。
两人安静地并排坐,开始慢慢吃饭。面前是一碟猪肉荠菜馅水饺,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烩汤,一盘大虾,还有半只烤鸡。
邵西臣吃着吃着却将手偷偷伸到桌子底下,握住陆星野的指尖。陆星野吃饭的动作登时顿住,快乐而激动的战栗蔓延至全身。他被邵西臣扣住手指,握紧,骨节跟骨节摩擦,彼此都疼痛,却又疼得很满足。
“哥,我想吃虾。”邵西臣说。
“知道了。”陆星野松开他的手,开始剥虾。一只一只把壳剔得干干净净,然后拿给邵西臣吃。邵西臣看着他笑,张嘴,但是又不肯拿筷子。
陆星野环顾四周,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说,“你自己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