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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元宵节。
这天,温赐打工的烧烤店挤满了客人,温赐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在一张张桌子中间穿梭。点单、备食材、上菜、上酒……
油烟气熏天,桌席交盏间酒滴洒落,言语时声浪狂增唯恐别人听不到。这桌客人实在不礼貌,吃着吃着吃急眼了,喝酒喝上头了,趁服务员小妹上食材的功夫,抓住小妹的手摸了一把,恶臭的嘴里吐出一个浓郁的酒嗝,轻佻地说:
“小妹的手真白……嘿嘿,一晚上多少钱啊?跟叔叔爽一爽?哈哈哈”
小妹一个巴掌就这么扇了过去。小妹年轻呢,红着眼,流着泪,被人调戏侮辱实在忍不了。
那中年男人被扇恼了,丑恶的嘴脸变得扭曲,他抓起桌子的空酒瓶高高举起,要往小妹头上砸去——
温赐当即冲上去推开了小妹,再来不及躲闪,于是下意识地抬手格挡。那酒瓶落下,砸在他的小臂上,碎开了。玻璃四溅,割开他的皮,插入他的肉里。小臂血淋淋的一片红,脸上也被划开几口道子,挂了彩,破了相,叫人不忍直看。
店长是个大壮汉,他闻声而来,几下治服了闹事的中年男人。见温赐状况不妙,忙打了120,然后掏出温赐的手机,问:“还清醒吗?解个锁给你家人打电话。”
“不打……”
店长怕出事,硬逼着他打,温赐只得说出锁屏密码,让店长去打吧……唉!
他的通讯录里空荡荡的,那天被赶出来后一怒之下把温家人都联系方式全清空了。只留了一条和项元筠的电话记录。
店长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拨下了那个号码……
正月十五,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月。温赐被送往医院途中,月亮圆满地散发着银光,他眼神游移,忽然望见街上不知何时立起一棵灯树,上面燃灯数盏,灯面略有些字迹。因失血过多,他的目光开始迷蒙,光圈乱晃,于是温赐闭上了眼睛。
烟花在头顶热烈地炸开,他脑海中忽然升起一个模糊的画面,穿过渺远的时空来到他的记忆中。似乎有人隔着漫江雾面在唤他“璋仔、璋仔”,那声音稚嫩又亲切,渐渐变得清晰而低沉。
“言璋!项言璋!”
唤他的声音忽然凝为实质,响在耳旁。
温赐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清醒,他睁开眼,看到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周围满是消毒水的气味,使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尖锐冰冷的银色针尖,不禁打了个冷颤。
“疼吗?”侧头,一张俊脸凑了过来,是他的流氓亲哥。两张脸凑得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
温赐觉得这距离还是怪,想伸手推开项元筠的脸,一动,才觉出自己的手疼得厉害,且越来越疼,丝毫没有好转的痕迹,他眼角被逼出几滴眼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