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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
他大抵是没家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养父母将一张纸拍在他脸上,温赐愤愤地拿起,低头一看,白纸上赫然印着“解除收养关系”几个大字。浑身像被泼了一盘凉水,冻得彻底。
虽然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但温赐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本以为温家会贪个吉利,过完年再将他驱逐出去,可现在是连除夕也不让他过了。
温家被拐卖的大少爷找回来了,他这个替身怎么样又有什么所谓呢?
温赐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温家的人。从小到大,养父母就没让他叫过爸妈。
温赐当初被拐卖后几经转手,偶然间被温母见到了。那时温赐五岁,因为营养不良,人也瘦瘦小小的,温母说他长得像她被拐走的七岁的儿子,说什么也要把温赐带回家。温父坳不过她,只得连连点头,买下了温赐。就这样,温赐以养子的身份进了温家。
殊不知,一场噩梦的散场往往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
温母像发了癔症般,要温赐学她儿子的一举一动。回家第二天就拽着温赐去了一家高级理发店,让理发师拿着她儿子的照片比对着,把温赐的发型剪得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尚肯罢休。衣服、书包、鞋子,温赐全都得穿得和她儿子一样。
仅仅是外表相像,根本无法满足温母肆意扭曲的控制欲。慢慢地,吃饭时一旦多说了一句话,都要被温母管控,说赐赐吃饭的时候不说话的!写字帖时,将竖写得长了,温母一掌就落在他脑后,说赐赐才不会把竖写得这么长!写短些!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反正他温赐什么也不是,连名字也是别人施舍的,可笑。
不过现在他快成年了,户口也转回了项家,他决定再过些日子,就去改姓名。
窗外猛然炸响一记烟花,声音近得很,就响在隔壁楼顶,把沉思的温赐吓了一跳。抬头往窗外看了几下,回头时不经意间瞥到不远处的门框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一动不动,像个索命的鬼魂!温赐又吓了一跳。
“嘶——!草……”
温赐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项元筠,也不管这么多,只说:“吓死人。”
项元筠直直朝这边走过来,背着昏黄的灯光,远远的,温赐看不清他的神情。那人在桌前停下,高大的身影笼在温赐上方,什么都没做,可一股强大的威逼感却排山倒海袭向温赐……
“去睡觉。”项元筠眯起细长的眼睛,大半个瞳孔都被眼帘盖住,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声音却没有什么起伏,语气中透着除夕夜不该有的凉意。
温赐心中的火起来了,当他是三岁小孩吗?还想这么管他,别太搞笑。
“睡不睡觉关你什么事?别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