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人揭了短的于霁恼羞成怒，恶狠狠往人碗里了满满一筷菜：“你胳膊肘到底往哪儿拐的？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导致人失忆的“罪魁祸首”还算有些良心，清清嗓，开门见山：“旁的渊源不必理会，师兄只要记住一件事，谭守声此人，于阵法、符箓一或许堪称天纵之才，却实在不擅长与人贴搏斗。来日对阵，师兄只需死死黏着他，任他有千般手段万般法门，也破不得一力降十会几个字。”

于霁放下筷，沉了沉肩，又沉了沉肩。

正说间，几视线在半空汇，都些许了然的颜。

谢知兰一愣，随即拊掌称是：“久闻重明一族力敌千钧，山盖世，能以之躯比肩神明。殿下所言，未必不是一……”

于霁“嘿嘿”一笑：“不过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非要来给我当陪练，也不是不行。”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于霁摸摸下，若有所思。

他正要迈步，冷不丁听系统声：“如果在跟谭守声的比试中落败，宿主恐怕也要变回以前那个孤家寡人，还是不要同情心泛滥比较好。”

于霁叹了气，只觉得嘴里的笋都味同嚼蜡了起来。

一言以蔽之：“都是闲的。”

不想，说到一半便被于霁截住话：“少来，风浪尖让小弟替自己像什么样？”

走上前去，耷拉着睛瞄着人半晌，问：“跟师兄一块儿吃香的喝辣的去吗？”

又是一日课休，他提早约上了谢、湛二人在山下小聚。临行前无意瞥向角落——午间的最后一节是剑术课，其余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对练，于霁也被分到一位面生的师弟。只有明照落了单在角落，像是在定，仔细看来又似乎只是在闭目养神。

于霁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关玲玲也是这么蔫耷脑地站在一侧。另一侧是三四个她小半个的同龄女孩，面不善的班主任横在中间，宛如一条楚河汉界，把她们分割得泾渭分明。

“天心崖那帮人一向以宗主亲传自居，不屑与我们这些泥同合污，你是怎么知谭守声不擅长近的？就算他果真有这桩短，是不是到了于师兄都打不过，也未可知呀。”

一旁对着木钵不语的明照不知怎的惊醒过来：“可是师兄不是才说过要去打听天心崖的底……”

回应他的是对面两人放肆的大笑。

于霁冷笑：“列位，我不是闲人，我要还债的。再说了，输了擂台最多跌面，曾教习已经发话了，再缺一堂课我这一年可就都白了。”

“何止，”湛芙接话，“他连卯都来得比从前勤快不少。”

他的容貌太盛，又有一双那样骇人的睛，像长在荒郊野地里鲜亮艳丽的，令人心生亲近之前先滋生十二万分的惧意，恨不能躲十万八千里去。

于霁远远地看着他，越发觉得前这一幕熟悉非常。一如许多年前他接到学校的电话，声称他那个锯嘴葫芦似的妹妹闯了大祸，要他面收拾烂摊。

湛芙却：“有两个问题。”

当然，还有谢知兰、湛芙之看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此人若是不长于术……”明照突然声，“左右此事因我而起，不妨由我代替师兄战。”

于霁脚下一滞，翻了个白，“少我。”

于霁怒：“湛师你现在骂人真级啊？”

然涨船、可见地好了起来。无论上课、练剑、打零工，走在路上总能收获不少或是鼓励或是挑衅的声音。

谢知兰听他没好气地抱怨了一通，忍俊不禁：“看师兄从容不迫，优游自若，倒很有宗师的气度嘛。”

大约是笑得累了，湛芙了角溢的珠，平复片刻才说：“我原以为失忆只是你挽回颜面的托词，看来是我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