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不假辞色”大相径庭,在小重明王身边的天工二号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分守己,一大一小待在一处,竟然还有股说不出的和谐。
于霁看得好气又好笑,想说些什么,走得近了才突然察觉这人哪是什么读书读得心无旁骛?
分明是在全神贯注地跟脚边的天工二号对峙。
顺着脚步声抬起头,明照先唤了声“师兄”,又向人投来带着几分求助意味的目光:“此物不知为何在此盘桓不去,我……”
于霁抿着嘴深吸口气,露出与先前湛芙如出一辙的神情,平复片刻才弯下腰,端起机甲调转方向——有了初次见面时的教训,他再也不敢抱猫似的把这玩意儿抱在半空。
天工二号一溜烟开远了,他看向如释重负的明照,笑道:“这玩意儿脑子笨、不长记性,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手动给他换个方向就行。”
捏了捏依旧残缺着的左袖,又说:“这个……谢谢你。”
虽然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出手相助,可在溪山时,若非那场没头没脑的梦,和左臂突如其来的凉意,恐怕他真要如梅道人所希望的那样,在幻境中毫无知觉地死去了。
明照闻言,双眼微微睁大了些,很意外似的,慢了半拍才回应:“举手之劳,无需挂怀。”
于霁没继续客套,抱起一侧的书正要坐下,头顶不意被一片阴影笼罩。
“劳驾。”
来者是个陌生的消瘦青年,腰佩三枚用五色绳系着的铜币,居高临下晲着侧身的于霁良久,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用肩膀重重撞开眼前的人。
“恶人配恶妖,还真是人以群分。”
话音未落,于霁面色一沉,一把搭住正待扬长而去的年轻人,冷声道:“你是哪个峰的弟子?说话这么不中听,师长没教过你讲文明懂礼貌吗?”
青年耷拉着眼皮,恶狠狠拍开对方拦路的手,露出嫌恶的神情,答非所问道:“原以为你只是不堪大用,如今竟还与这畜生混在一处。我可真替剑尊蒙羞。”
于霁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闪身挡住对方的去路。
“小重明王可是明明白白过了正路的,命灯就供在印心塔,有意见找宗主说去,跟我们这儿逞什么威风?”他说着,灵气不自觉地四溢而出,沉甸甸地箍着出言不逊的青年,“道歉。”
“你们也配?”
话不投机,于霁冷笑:“多说无益,还是剑下见真章吧。”
青年扬眉,像是听见什么令人发笑的东西,极尽敷衍地拱一拱手,讥讽道:“于霁师兄若有此意,天心崖谭守声,随时恭候。”
在值守弟子警惕目光的注视下拉着明照走出老远,于霁脚步渐慢,强压着心火问:“你经常碰见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吗?”
明照盯着他半晌,不置可否,只宽慰他:“他人言语,于我无碍,师兄不必为……”
话未说完便被人抢白:“心态好是好事,但也别太好了,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骑在你头上拉屎。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校园霸凌这一套,不好好教训一顿他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心头涌上一丝茫然,明照微微歪着头,敏锐地捉见对方眼底一点异样的红。迟疑着要开口询问,那抹红又迅速遁入幽深的黑色中,没了踪影。
脑中冷不丁响起于霁气冲冲的一句:“话又说回来了,天心崖是个什么来头,怎么也没听你提过?好对付吗?比谢知兰怎么样?”
紧随其后是停云阁那夜,他曾听过的怪异的声响:“宗主扶闲子一脉亲传的法修,主攻符箓和阵法,和谢知兰不相上下。”
眼前人摩拳擦掌的动作登时一僵。
于霁飞快撇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师弟,立志整肃青萍山不正之风的气势在无尽的沉默中究竟化为了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