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个问题？不错，一切皆因本施予那小女的善缘而起。”

这算不上一个问题，说话人也并不真的需要回答，梅人因而只是意味长的笑容。拂尘轻轻一扫，于霁顿一力自后袭来，推着他穿过面前的窄门。

于霁大囧。

船摇曳着的哪里是他意想中的纸灯笼？分明是颗明珠、衔白蜡的人！

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终于找到了解答。

可活地走在路上是活着，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植人也是活着。于霁眉一皱，正要追问，却被对方先一步打断：“小兄弟，你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可千万要想清楚。”

石门之后，迎接他的是一声无奈至极的虚弱的叹息。于霁抬起来，但见耸立的石笋上，阔别数日的和尚被与他手上相同的麻绳五大绑着，正冲他摇。

和尚不平：“怎的如如友可以自己走上这湖心岛，小僧却要被人打后再丢来？不公，着实不公。”

古怪的行人、错的时间变化、死而复生的雒金铃。城后接踵而来的反常终于在此刻串成一条连贯的线，虽然还是不甚明晰，但已经足够他略地理清绪——镖局的领为梅人所擒，雒金铃受制于人，不得不听凭差遣。再联系不久前空空和尚提及的几个时间，恐怕早在先遣小队到达前，溪山就已落檀教的掌控中。

梅人虽语带莫名的怀念，下手却全然不加收敛，不由分说地将人押向地面。

双膝落地的刹那，于霁只觉心一刺，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顺着那条与和尚前相仿的银丝飞速失。天旋地转过后，他不由自主地扑倒在地，竭尽全力也只能微微抬起，看向越过自己的灰影。

“你们在替渊事。”

尽，坑坑洼洼的路面。小船搁浅在人俑之间，他大着胆探去，很快又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活灵活现的脸震得缩了缩脖。

“你有一双很的睛，而本对人总是很宽容。”

苦思冥想之际，后传来梅人的促。于霁心这人不愧是传教的一把好手，即便下不耐烦到了极致，声音也还是清和缓的。正待动，脑中灵光一现，突地想起那个没没脑的梦境里，与梅人相似的声音呼唤着的名字。

然而未及发声，肩忽地一沉。

小挨了一下，他在梅人无声的促中不情不愿地站起。离开竹排前，有意在船稍作停留，定睛的刹那，一麻，一恶寒自脚底直窜天灵——

不知是本如此，亦或是认定前人今日绝无生还可能，梅人的一席话可谓是毫不遮掩，只差明明白白说自己的目的与作为。

“善缘？我看是易吧？”

小岛中心隆起一块半人的礁石，说不清是人为，亦或是常年受到暗河侵蚀使然，被拦腰掏块几乎将石囫囵剖开的缺。那缺极，仿佛下通九幽，浑浊

“镇上那些人……还活着吗？”

都死到临了就别惦记你那个不患寡而患不均了吧！

“隆昌镖局是所有异变的源。”

梅人竖起两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才：“自然。我等图的是万众得偿所愿，为何要伤人命呢？”

于霁听得更是心惊。

“小兄弟这话未免太过刻薄。檀教修无畏施，本不忍见她的母亲缠绵病榻、日薄西山，便大发慈悲、手相助。那镖局的女念在心，又有意助同病相怜的邻里皆得这真解脱大自在，自然将本此举原封不动地说予左右。如此，溪山众人得偿所愿，檀教教义也得以弘扬，岂非大大的善缘？”

换句话说，他现在所的小镇，或许已经不属于“常世”，而是经由梅人之手幻化的另一重空间。

天女。

从那死不瞑目的人脸上窥得一熟悉的廓，他回看向盯着自己的梅人。

他的语气平静，心却无法抑制地向下沉去。

他这样想着，便也这样问了来。

千万句疑问被人用一句话噎在中，他搜刮肚，半晌也没能找下一个问题。气氛一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