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霁不以为意，飞快弯了弯睛，继续问：“那你父亲接待完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金铃不明白小真人的意思。”

少当家冷笑，扬手正要招来护院把这胡搅蛮缠的不速之客赶门去，却见他毫无方外之人的清逸超脱，手脚并用挂在一旁的廊上，一面振振有词：“别急着赶我走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空空和尚闻声仰起来。

“半个月前。”雒金铃轻嗤，“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少女气的动作停止片刻，转恢复如常，绷着脸拒绝：“不必白费力气了，我家的鸽也飞不溪山镇。”

“你这话说得实在外。”于霁不赞同地咂咂嘴，“我就不能是来找你这个他乡偶遇的故知情的吗？”

见对方的面上的血刹那间褪尽，于霁意味长地唤了声“雒姑娘”：“刚才你说……你家的鸽也飞不溪山镇。那能不能麻烦你解释一下，连只鸟都飞不的城门，你爹是怎么去的？”

“也是半月前，与那些仙人安顿不过前后脚的工夫。”

蛮蛮扭过，咧开嘴白森森的牙齿，“不知。但是金铃让我在门等着，有人上门，就带这人去见她。”

雒金铃摆明了不愿与他辩论，满脸不下的不耐烦，生地敷衍：“小真人有何贵？可是又找不着你那神鬼没的师叔了？”

“看你跟和尚的关系不错，认识得有年了吧？”

“不想说没关系，那就聊聊另一件事。借住在你家那些人是哪一天的城？”

“年纪轻轻的，别这么急嘛，咱们来捋一捋。”于霁一面说，一面围着少女慢悠悠地踱起步，“两个月前，你认识了来问镖局租鸽联系师门的和尚，半个月前接待完客人以后，你爹把家里的事到你手里，门了。是这样没错吧？”

于霁学她也作有些刻意的吃惊表情：“你以为是谁，和尚吗？”

说着，闭气，“什么东西这么香？”

正四嗅嗅闻闻时，冷不丁落下一记爆栗，随之而来是一句：“让你带路，又给我摸摸索索。”

见蛮蛮捂着脑袋吃痛大叫，心满意足“哼哼”一笑，转向一旁的于霁时，神一怔，意外：“怎么是你？”

谁知才来到镖局门前，就察觉到一不同寻常的寂静。

见雒金铃非但不为所动，还作呼的架势，只得收起不正经，嘴里连珠炮似的飞快吐：“我联系不上家里人，想来问你家租只鸽！这可是正经卖卖，你真不打算吗？”

说是“寂静”，其实也不尽然。守在门的是上回提及檀教城那个小名蛮蛮的孩，看见来人，像见了什么伙伴带来的新鲜玩意儿，喜喜把人迎了院里去。里的人自然也是活着的——依偎着说着己话的卢氏小夫妻、拎着丈夫耳朵数落对方不着调的蛮蛮娘，前的一切那样平常，与此前千万个生机的日夜别无二致，于霁却总觉得这生机当中隐隐透着灰败的死气。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和尚起，合掌施礼，不再逗留。

于霁把自己挪到窗边，望着楼下川的车与与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着先前的谈。神之际，视线里闯和尚有些匆忙的影。心下无端一动，一声“空空友”先意识一步脱而。

气最盛的日。小僧担心……檀教会有什么大动作。你我分行动，如何？”

或许是为对方沉得吓人的双所震慑，雒金铃下意识避开视线，退让半步。再抬时，心下不知为何竟镇定下来，笑：“雒家受仙尊恩惠才得如今的造化，对仙尊治下的万仙盟自然也是言听计从，奉命唯谨。与万仙盟作对，这话从何而来？”

像是被他毫无章法的询问说蒙了，雒金铃清清嗓勉维持住脸上的严肃表情，“不长，将将两个月。这与你要说的有什么系？”

两碗荠菜粥下肚，总算找回些许活着的觉。于霁起下楼，想托客栈伙计替自己留意芳衡的下落，话到嘴边又觉得十足不靠谱，只好不尴不尬地笑笑，说声“告辞”。

“没什么，”他摇，“想提醒你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埋臂弯的手指几乎要扎里，于霁动了动嘴，无数猜想在脑中纠结成一团麻。沉默再三，对对方的不信任终于还是占据上风。

浑然不知自己刹那的犹疑已被人尽收底。

于霁撒开环着木的胳膊欺上前，用只有你知我知的音量追问：“或者我换个问法，他们到底给了多少，能让你心甘情愿去跟万仙盟作对？”

“你们知我要来？”他叫住前蹦蹦领路的孩。

他的脚步随对方称是的动作一顿，左手虚握，轻轻在右手掌上一敲，“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