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霁答得不假思索：“东北散仙，号如如。”

指尖一即分，于霁若有所思：“发现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就是不知今天挨擀面杖的会是哪个倒霉。”

于霁了后槽牙，不甘：“那我这么大一个师叔，在你们的地盘上丢了，隆昌镖局不应该负责吗？”

“那是青萍山的弟。”黑影闻言，面上的神情一寸一寸冷了下来，“倘若因你的不知死活挡了大人的路，不必大人下令，我先将你碎尸万段。”

总算是真的走了。

可怜他一个没了代步工寸步难行的废人，因为无良客服的工作失误，一朝穿书，为生存所迫，竟然沦落到坐着二路汽车夜奔四千米的地步。

和尚合掌颔首算作回礼。

言毕，足尖轻挪，眨便没了踪影。

于霁扭瞪着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的和尚，缓缓竖起拇指：“上。”

“少当家，明知故问可就没意思了。不是你先和我师叔约好今晚在镖局见面，说有要事相商。你没看见他？”

三人先后房内的密室，声示意的人回，暗淡烛光照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密室内诡异的沉默了一秒，随即响起一串恨不得把心肝脾肺都吐来的咳嗽。

约莫是为他的胡搅蛮缠所折服，雒金铃几乎要挂不住脸上的笑。然而不等她回应，密室内乍闻三声似非的啼鸣。少女面微变，当即熄手中提灯，快步向走去。

转动机关前，不知何故蓦然回首望向不上话的和尚。无边的黑暗中，只有她的睛是亮的，闪烁着既茫然又忧虑的光。

舍一余光在对方上。

终于清够了嗓，和尚下摸向的手，正：“小僧乃是鹿野苑迦叶坛的弟，法号空空。敢问友友尊姓大名？”

话音未落，被测摧残得直打摆的终于不堪重负，带着他“扑通”一下坐在地。

于霁脊背一僵，又飞快挂上喜悦的笑：“要不怎么说人生何不相逢啊……你说对吧，少当家？”

哪知于霁浑得活像滩扶不上墙的泥，一面抵抗着把自己往拽的力量，一面抗议：“不是吧哥，还跑？生产队的驴也是要休息的啊！”

声音听着耳熟，可一时又记不起究竟曾在哪儿邂逅过。于霁捋了捋四翘的发，揣着满腹狐疑跟在和尚后走房中。

雒金铃作冥思苦想状无言少顷，诚恳：“小真人说笑了，我与真人之间有如云泥之隔，何来要事相商？”

梅人望着盘旋在屋的鹞鹰，不不的笑笑。转作势要离开，袖中却陡然窜条拇指细的小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向角落里半人的瓦缸。

方寸之隔，注视着羽衣人的形隐没在夜中，结界内的于霁捡起块瓦片掂了掂，正要来一手投石问路，冷不丁被同行的和尚住了动作。

厚重石翻转的瞬息，于霁捉住一缕冰凉的光，晨风中夹杂着门板破裂的噪声、鸽群振翅的响动，以及一句似曾相识的尖锐叫骂：“陈四平！学什么不好学你那个死人爹！”

“不过是见他有故人之姿，睹思人罢了。”梅人不以为意，“一个筑基期的小玩意儿，不足为惧。”

后者接下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指尖微微勾起。几步之外，树杈间架着的鸟巢一晃，掉落的刹那被暗遽然亮起的青光叼了个正着，顷刻间化作齑粉。去而复返——又或者从没有离开过的梅人仰起，眯着观察半晌，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一旁的和尚似乎察觉到他心底的震动，低声问：“友发现了什么？”

“哗啦”一声过后，失去目标的青蛇在遍地渍中茫然地扭动躯，梅人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愣怔。可他最终没有究，“啧啧”两声，不知是在向谁表示不满。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和两人相对的屋传来门枢转动的声音。接着，从门里挤一句被刻意压得很轻的：“小师父，快来！”

“那两人随时可能折返，不宜久留。”和尚说着，弯下腰来就要握住于霁的手。

这到底该算人的泯灭，还是德的沦丧？

“一面之缘，称不上相识。”领人——雒金铃也笑，“小真人夜来访所为何事？怎的不见与你同行那位真人？”

于霁越想越气，恨不能把冯诺依曼、香农、图灵的八辈祖宗罗列来好好写封谢信。

雒金铃拱手：“万事小心。”

和尚嘿嘿一笑：“友莫慌，不跑了，不跑了。”

灰袍和尚奇：“金铃姑娘与这位友相识？”

“你可知自己招惹来的是什么东西？”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