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捞针似的翻找一通，回过神来，于霁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离开苍苍竹林，来到一片全然陌生的地界。着天地倒悬，涛声汹涌、浪翻腾，脚下却铅云密布、闷雷。而翻倒着的天地尽，海与电光错，隐隐勾勒什么东西的廓。

元明月眉峰微蹙，沉片刻，只丢下“少贫”两个字。顿了顿，朝人投去一瞥，又说：“你且将心思放回正上，好好练剑吧。”

完一恶气，抬对上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明照，又耐着问：“他还说什么了？”

“……那他让你来什么？”

他带来的饭菜显然是双人份，木盘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只碗，两碗汤粉，一碗漉漉的、显然是从粉里捞的杂菌。于霁打一扫，目光掠过那只菌碗时微微缩，又很快恢复如常。

天渐暗，象征放课的铃音几番停了又响。于霁依着元明月示范过的葫芦画了几回瓢，始终觉得离记忆里的范本还差着什么。试图向系统求助，不想只得到“求人不如求己”六字真言。一怒之下，凝神静气，自顾自地把那号称“青萍山的狗都烂熟于心”的剑法回顾了一遍又一遍。

“还算他有良心……”他若无其事地嘟囔一句，顺手接过清汤的那份，又把那碗特意挑的小料往人面前推推，一面喝汤，一面促：“看我什么，

于霁“嘶”了一声，抿着嘴琢磨半晌，终于吐句咬牙切齿的：“于霁，你真是好得很啊。”

“结界？”于霁一愣，回过神来，只觉得一火直从脚底板蹿上了天灵盖，“至不至于，至不至于啊？我是他亲师侄，至不至于防贼一样防着我啊？”

指尖堪堪停在眉间不盈寸。

早在元明月握剑的同时，于霁已然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的动作。一面观察，一面情不自禁地跟随前人形变幻挥动左手，吐纳之间，几乎就要抓住那难言的玄妙，然而它捷得像豹，又油得如鱼，稍一使劲就脱手而，无迹可求。

正疑惑间，一旁突来一句：“孤亭君已在竹林外布下结界，他叫我提醒师兄，不要白费力气了。”

“他还说……师兄修行若有疑惑，可求助元友。”

年轻人葱茏之中行云的动作。她的一招一式分明很随意，起落间却蕴藏一说不的妙意。

这时听见清音铃的动静，总算记起被自己抛诸脑后的约定，站起活动活动麻得七八糟的，正要溜之大吉，不料一个箭步过后竟一撞上了无形的屏障。于霁倒冷气，着微微胀痛的伤骂了声娘，不死心，试探着再向前迈步，脚尖果不其然又踢到一片看不见摸不着的。

于霁恍若大梦初醒，教照面而来的掌风刮得一凛，连退几步，诧异：“不就是神游了太虚一会儿，不至于让我以死谢罪吧？”

“孤亭君未曾将师兄当作贼人。”明照正，“他还夸你战绩辉煌，斐然可观。”

似乎全未发觉对方话中的不善，明照踌躇片刻，将手上的盘托了些。

谁知想破了也没想个所以然，只好就地打坐，鼓捣起乾坤里组装了一半的小玩意儿。

一起手式演示完毕，元明月归剑鞘。回刹那，瞳孔微缩，但见无形的气机旋涡中央，于霁不动，用来充数的木剑甚至顺势落在脚边，外放的剑气却如蛮横冲直撞，将周遭纷飞的落叶悉数割裂。

这是多少剑修求而不得的、绝对的心神凝聚，如今竟然现在最不学无术的人上，若叫其余弟看见，免不了要怒骂苍天无一番。可元明月面上不见半轻视，底有欣之一闪而过，倏而又凝作十分的郑重，乍然手，向青年两之间。

于霁对着她的背影作猛虎状龇牙咧嘴，又在对方转的刹那飞快收敛表情，奉违，连两声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