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一凉，于霁却如同被火燎了一下，捂着脑门猛地站起来，不知好气还是好笑，问：“你对谁都这么豪横吗？”

于霁隔着窗棂打量着树下前来借宿的红影，终于领悟了系统中的世界线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今夜的月很好，像一面轻纱柔柔飘落在雪地上。两人的距离太近，借着月光，于霁几乎能看清对方耳朵尖上的绒。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信任打得措手不及，难得一狼狈的样，支支吾吾编不一个字。

迟迟等不来回复，大约是把他的沉默当作了对自己的戒备，明照忽然伸手向他额前。

可于霁远远瞧着他，摘下象征尊份的青铜面的小重明王既没有三六臂，也并不像纷纭传闻所说那样青面獠牙，只是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束起长发、正襟危坐的模样，和自己结识的无数同门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而时隔百来章，再次登场的时候，死而复生的他有了一个更广为人知、也更令人胆寒的名字——尊九婴。

说话间，他额正中的金箔有光一闪而逝，像是在宣告承诺生效。

明照其人，在原文中其实着墨寥寥，甚至连这个名字都只现在龙们茶余饭后的闲谈当中。因为早在剧情开始之前，这位倒霉的英雄遗孤就已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掌门集议的与会者以斩草除为由，判了死刑。

久久，终于从于霁中蹦两颗豆：“卧槽。”

怀系统的秘密被人察觉的恐惧顷刻冰消瓦解。

这人孟浪放肆：“这位是度朔山的贵客，你们这帮猴，休得造次！”

两人去得仓促，尚不及为新生的鸟起名，故而世人多在重明王的称号前冠以“小”字，以区别新老首领。是决意扶养他的迦叶坛首座赠他“明照”二字，既是法号，也俗家名姓，祈望他如晓日明明，朗照空阔。

忽然被影笼罩。

四目相对，明照微不可察地歪了歪脑袋，瞪得极圆的中一丝困惑：“白日里我便十分好奇，与你对谈的，究竟是何？”

九婴挟着满腔怨愤爬回到人世，所的第一件事就是释放被禁锢在厄海之下的同族，穷兵极武、挥师东向。万千恶灵在中州各肆，直教尸踣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

他抬起，方才闲聊中的主人公正居临下俯视着自己。

还真像只瞪着睛的鸟。

“我愿用心立誓，绝不你的秘密。”

于霁奇：“你还有这么人化的受呢？”

“会不会是你们的检测系统错了？”于霁在脑中嘟嘟囔囔，“我就说你们这个系统是靠不了一谱，你看他那个木疙瘩的样，怎么看也不像封盘怪吧？”

而在渊众灵之后，象征尊份的青铜面散发熯天炽地的战火如一辙的、仿佛能焚烧万的狠厉。

据《博志》中记载，朝元极南有重明之鸟，本相状如而鸣似凤，能搏逐猛兽虎狼，使百邪辟易，灾群恶不能为害。简而言之，是个天然的绝佳的伏容。也是因为这一特质，重明王夫妇才会为毕其功于一役，竭尽全力将罪首封印在了幼内。

“首座也教我勿要轻易许诺。”明照仍然注视着他，神情十分认真，“可你不同。”

朝元大陆广阔无垠，华天宝、地灵人杰的赞誉自古有之。然而且不论凡胎的人族、集八荒死气而成的渊恶灵，天生地养、聚灵化形的妖灵本该是这片陆地上最横行无忌的族。惜则统领太冥海的龙女在七百年前反击渊的战役中站错了队，极南度朔山的首领重明王夫妇更是为封印尊奉献了生命。大战后，妖灵一派元气大伤，再没了与玄门争锋的本钱。

他说得轻佻，摆明是在玩笑。明照竟信以为真似的，先是一本正经地保证绝不外传，又果真依言弯腰，把耳朵凑到人嘴边去。

于霁想。

中气十足的骂声在四周回，学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用心立誓，真不怕被雷劈啊？

而青萍山门人中，度朔山的那位殿下，则是那场战役中，妖灵阵营硕果仅存的一棵独苗。

本该悄无声息地死在原主与师弟比试的过程中，死在苍鹄剑灵百无聊赖的唱中，死在芳衡御剑狂奔折返宗门途中，也死在元明月向枯荣住持辞别时的最终BOSS，竟然离奇地现在了青萍山。

系统对他的以貌取人报以十二万分的嗤之以鼻：“数据显示，有百分之七十九以上的罪犯不会以獐鼠目或是凶神恶煞的形象现。另外，请宿主不要质疑我工作的专业度，这对系统而言是极大的侮辱。”

不等听话的人笑这搭讪手段俗落伍，很快又补充：“我早已见过你，于霁。”

“这事儿是个机密，不是谁都能知的。不过看在咱俩也算有缘的份上……”他冲人招招手，“你附耳过来，我偷偷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