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霁也摇，伸手揽过青年的肩向幽暗走去，一面还说着：“你叫我一声师兄，师兄当然要罩着你了。”

这本该是令人无从防备的一剑，然而刺的刹那，剑招只划破了半片单薄纱袖，定睛一看，前已空无一人。

“天真啊，太天真了。”于霁啧啧叹，“就原主那个人憎狗嫌的人缘，不抓住谢知兰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用完的愧疚，光靠我自己的努力，下辈也别想完成任务。什么叫舍不得孩不住狼啊……”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和我师清清白白，她的桃关我什么事？”

条命都是白赚来的，光说名声这玩意儿，原主从来也没有过啊。”于霁嘿嘿一笑，“反正吃亏的是你们俩，我急什么？”

“恕我直言，宿主的行为跟这个俗语没有哪怕一个笔画的关系吧。”

后手被人拆穿，后者不急不恼，索大方亮因伤势并未痊愈仍有些颤抖的手。手指净修长，指腹生着几枚剑茧，却没有丝毫灵气残留。于霁的神与吻是如一辙的好整以暇，“听说你家是开书院的，理说应该明白怪力神所不语的理啊？”

铜剑悬停，有如行仁蹈义的君，不着华服，不佩饰，砺古朴，藏锋敛锐。剑上人垂下冷如寒星的眸，投的目光中藏着一丝晦涩的情绪。

御剑而行的芳衡敛起目光，转而看向地上的谢知兰。

有求于人在前，即使对方无赖如斯，谢知兰也是敢怒不敢言。他想起前心底的三分激，油然而生一痴心错付之。

他的剑和他的人很不相似。半没有君的温文尔雅，反而如同蛰伏林间的野兽，伺机而动，森冷肃杀。于霁才掌握灵力不久，又是右手持剑，因而运使得并不自如。起势迅捷，后继却略嫌无力，随招来式往渐渐一难掩的疲态，手中灵剑之形也隐有溃散之势，只消一次锋就会消散。

他看向于霁打从开始就藏在袖中的左手，“啊呀，险些被师兄骗过去了。”

“师兄可听过借尸还魂之说？”他一面慢条斯理地见招拆招，一面老神在在闲话一些听上去风不相及的事，“我从前只觉得不过是些耳相传的奇闻轶事，不可尽信。如今看来…传闻也并非全然虚假。”

言谈之间，咆哮再起，脚下大地也随之震颤不止。谢知兰在心底无声叹了气，直笑自己的天真——常言江山易改，本难移，纵然释一星半转变迹象，“弃恶从善”又岂在朝夕间？

——你过去可不是这么说的！

兵即将相击，谢知兰不知为何竟猛然收势，玉笛生生止步对方前不盈寸。

谢知兰暗不妙，兵刃随心而动，鲜红的剑穗在半空一划，重新化作边的白玉笛。

“这要是被齐师伯抓包，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此事有异。”

几乎就在它认命地告知正确方位的同时，一旁的谢知兰也痛下决心：“师兄的八十遍门规，我…我也可以分担一些。”

与系统的示警同时响起的是利刃破风之声！

系统默然，再一次为对方的厚颜无耻叹服。

“瘦了。”

系统无语：“宿主刚才难就没有趁火打劫的打算？”

有了金手指的加成，两人接下来的路途简直有如神助，畅通无阻。于霁照系统的指示，依次踩过几土地，步法看之下杂无章，细细观来，却隐有步罡踏斗的妙意。面前平平无奇的岩发沉闷的声响，竟如窗扉缓缓开启。早已适应黑暗的双骤然接光，难言的酸痛得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看向别。

“往后我也会离元师远远的，绝不逾距。”

双目接的刹那，于霁忽觉心一痛，不由自主抬手攥衣襟。无需系统提醒，他已下意识声唤：“小师叔……”

可比乐音更快的是一银弧光，轻盈皎洁，快如飞电光，又柔若横波，一化二、二化三，眨如莲华四散，直向前人而去。这弧光在制不在杀，只封堵前人可能的几条去路便悬在空中，随其后是比银光更轻的笑声：“好歹也算救命之恩，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他说。

一言将落，谢知兰心陡然警钟大作，退。然而不知何时缠上足腕的异冷不防收，拖得他下盘不稳。下一刻，他被人扫倒在地，灵气聚成的剑锋悄然抵上颈侧。

正待再灵力，乍闻后一声“胡闹”，惊得他下意识背手起，回竟见——

瘦死的骆驼比大。他摇摇，沉心静气，当即就要起卦测算起来。谁知耳畔忽而传来一声打趣：“你还当真了啊？”

短暂的错愕过后，谢知兰也笑。他说了十四个字，已攻十一招，玉笛作剑，扫抹托，在对方快剑的攻势之下丝毫不落下风。

“想验明正啊？”直到这时，于霁的声音里仍带着三分笑，“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验验吧。反正是真的假不了，是假的……也肯定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