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灯却凑上前，踮脚揽住男人的脖，凑到苏衡猗耳畔轻声：“不大人究竟喜我什么，竺灯都愿意跟大人回家。”

群徒有其表，临了扯不半句应景诗词的蠢货倒是上一些。”

苏衡猗见他回应自己才往下说：“那夜是苏某冒犯，公养病或是不想再见在下，苏某皆无颜置喙。苏某连日求见未果，应当不再来冒犯公，只是因为那夜的一诺，来请公示下。”

竺灯抚开额前乌发拿一双雾蒙蒙灵灵的睛觑他，试探：“苏大人找过我？”

苏衡猗只当嫌他来的晚，忙又作揖：“今日备聘礼耽搁了，是我来晚了，叫竺公等着急了。”

竺灯住在二楼，他披着外袍静静注视着楼下，四五个小厮抬着绑着红布的装奁搁在在天井里，檐下坐着个喝茶的端方公在旁人的提醒下正抬望楼上瞧。

他从来不知世上还有苏衡猗这类人，愿意一掷千金替他赎还别无他求。想到他前半生叫人像个货一样买来买去，不免心酸。禁不住想要是早一些能遇到一位这样的人，他也不至于落到这境地。

苏衡猗照鎏香楼的规矩，掷了茶钱，买了茶盘才能摆脱老鸨的纠缠上了二楼。

下午果然如魏少安所说，使了一轿将竺灯抬回了石胡同的鎏香楼。

“何止。”魏少安不知想起什么扯起嘴角嘲讽的笑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待了一会儿便站起来转走了去，只留下一句，“叫小蝶收拾你的衣，下午回石胡同等着你的苏大人去接你罢。”

竺灯没准备就与一双灿若寒星的睛对视上了，不知怎的叫他想起那晚男人伏在他上耕耘满望的睛，脸上不由得飞上两片红。

苏衡猗脸烧的通红，到底没能憋一个字来。

他收敛了神，下榻走到苏衡猗面前：“大人喜我，或者是喜我的？”

这是从前他被卖到的娼院，后来被魏少安秘密赎后为了以后方便将他送去又不让人起疑，仍是叫他住在这边，只有魏少安休沐时才叫人接了他到魏府。

竺灯叫他这诚恳的说辞砸的不知所措，半晌才红着圈淡淡：“要是早一些多好。”

“若公肯，苏某愿为公负责，令你的下半生平安无忧。若公不肯，苏某也会替你赎，绝不纠缠。”

竺灯没想到苏衡猗会尊尊重重的问候，愣楞的。

苏衡猗见他斜坐在榻上，目微阖，朱起的样，先开：“竺公，可好些了？”

窗扉前的男人长玉立，似一块白玉无瑕，沉沉暮里，竺灯不禁惋惜的想，遇见这样好的人却是他算计来的，往后更要一直算计他。

甫一门便看见竺灯穿着一竹的领外袍，不着粉黛却清丽可，与那夜又是不一样的风情。

他方在屋里歇息下，便听见外边有些喧闹，还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于是只能到廊庑下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