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宿舍像是用尽了他全的力气，宿舍里的气氛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学习的学习，打游戏的打游戏。黎里来后他们彼此打了个招呼，又各自各自的事。

知晓她真正想探查的是什么，要是平常，黎里都能好好应对，可才跟宴闻产生了那样的不愉快，黎里满心里只觉得疲惫，“还没有，刚到校门。”

他为什么会对母亲说这话？

居然是银行卡信息。

黎里看着他这张跟宴闻相似的面容，脑海中又闪过对方中浮现的冷漠，顿时移开了视线，“没约。”

“没事，就是累了。”黎里确实觉得累，像有石块一样堵着，洗完澡冲了冷也没让神好起来。但他还是持着把两个人的衣服手洗净了，晾好后回到座位才发现手机里有新的信息。

后悔的情绪不断涌来，黎里刚要开歉，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气不好，语气太冲，说了这一句还停不下来，剧烈起伏间，更多伤人的语言又冒了来：“你已经四十多岁了，为什么还不能接受现实？他钱我陪睡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想什么时候睡我都是正当权益，只要易没有截止，我就有义务要天天陪他，你……”冲动的言语戛然而止，黎里因为听到母亲的低泣声而清醒过来。

短短几个字让黎里陷震惊边缘，接着他能清楚的觉到堵在的石块一一消失，那丧到疲惫的觉也在消失，心里的火焰被燃，最终让他站起来往外走去。

——我为我刚才的态度歉，对不起。

黎里却在原地盯着车尾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回过神。

是宴闻。

宴霁瞠目结的看着他的变化，后知后觉冒一酸涩来，但黎里已经走远，无论他是要奔向谁，他都无从阻拦。

譬如说，来卖就该态度诚恳之类的话。

车在路面上疾驰，但行驶的速度还在安全限速内，即使是遇到红灯，宴闻也规停车等待，没有半违法行为。然而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原本见面时的切情绪在短短时间内降为了冰，连分开时都没被打破。

黎里又把自己伪装起来，好像本就没经历什么糟心的事一样，把包放好又开始收衣服去洗澡。卫生间里有人，黎里站了一会门才被打开，半的宴霁站在他面前，显然他刚刚在里面洗澡，发还漉漉的往下滴，看到黎里的时候睛倒是很亮，语气也有些雀跃，“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黎里有自己像被了一耳光的难受，他慢慢坐直了躯，听话的拉好了安全带。

宴闻朝他卡里转了钱，十万。

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态度？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撒谎的是他，有负罪的是他，惹怒宴闻的是他，为什么要迁怒母亲？

黎里愣了一下，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信息内容，看了好几遍之后才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他心情复杂，还不知该怎么理，手机又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看着通话记录，黎里心里一阵沮丧。他能猜测到母亲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很自责，他该回电去歉去安的，可这时候，一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让他没能再拨任何一通电话。

但幸好宴闻没有奚落他，只是在他下车后一言不发的驱车离开，车尾移动的速度看起来脆又利落，没有半不舍的觉。

他语气恹恹的，态度跟平常截然不同，宴霁有些懵，皱着眉问：“这么没神，是不是什么事了？”

绝我，我允许你这行为。但不要试图敷衍我，我不喜被人敷衍。”他系上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安全带扣好，既然你今天没有那个心思，我送你回去。”

该说什么的，可黎里张不开来。他也不敢看宴闻，怕再次看到他神中的冷漠，更怕从他中听到一些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难以承受的言语。

不是视讯而是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黎里才接通，然后就听到了电话那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里里，休息了吗？”

又是赵秋。

宴霁一直在观察他的动静，差就忍不住上来看他手机屏幕了，但还是慢了一步。此刻看他往外走，连忙问：“这么晚了还要去？”

赵秋声音更轻了，“怎么这么晚啊，是不是……”她拖着长音没说来，但怀疑的意味明显。黎里心里冒一冲动来，竟忍不住：“是有兼职打工才这么晚，不是去陪男人睡了，妈妈，你放心了吗？”

黎里回过对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对啊，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