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他终于说了实话。

“真是用心险恶啊。”封重无聊，“不愧是……‘同类’。”

“学长，我可以接受你……你没办法喜我。”面对着卧室门，钟幕不想让封重看到自己的脸。

钟幕低下：“所以我等到今天晚上……你好好睡两天吧。”

“可你从来没有真正地尊重过我。”钟幕，“我，我也能理解，毕竟我确实远没有你聪明，没有你会观察人，还非常弱，容易被情左右。”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声音格外低沉：

砰——！

“现在立刻去洗胃，其实来得及。”

“但这事情，迟早要选择，没有办法……一直逃避，”他说，“两个月，我还是很舍不得。可总要理智一回，我——”

“我知我……很难理解别人的情绪，和我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事，”钟幕，“我知你一直在这方面包容我，这其实很辛苦，谢谢你。”

“……”

话虽这么说，男人却站在原地，并未有任何喊来家医生的迹象，只是轻轻闭上了睛。

就像一个开了全知视角的玩家在玩一款过于简单的恋游戏一样。虽然游戏人确实讨人心，但既然能用金钱、技巧和脑攻略，那为什么要心思尊重呢？

“男人而已，总有更好的。接下来的日，尽情享受吧。”

“签证和病假条都办好了。”钟昼看了表，“放心，一个gapyear而已。”

“你们很聪明，很厉害，在你们里，普通人都是玩，区别在于大分玩很无聊，我这个玩好像看着有意思。”

钟幕突然如同卡壳一般，停住没继续，他没有回过看封重，这时候药效已经上来，接下来的话，男人可能其实本听不清了。

钟幕一把扯下戒指。

“所以我可以接受……你没办法真正地一个人。就像我也有很多东西不能给你一样，”毕竟那确实是封重产生不来的东西，“反正你……装得好，我也很难受什么区别。”

毕竟这ASPD，一切的情表都只是一场场彩的欺骗和演绎，如果记忆的基底轰然倒塌，又谈何继续纠缠不休？恐怕多年后两人偶然相逢，封重都无法产生任何波澜。

公寓大门打开，熟悉的影立在一旁。

重倒地声中夹着金属砸到地面的微小声响，钟幕垂下手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步走向卧室门。

“我是不是该谢你的哥哥，没有直接把我毒成一个傻？”封重彬彬有礼。

钟幕停下脚步。

——如果他这时候愿意回看一，或许就会对封重关于他的，那病态的迷恋，那一再重复的“是我不能离开你”，拥有全新的、近乎颠覆的认识。

“我是有受不了……学长，你没有真正地尊重过我。”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钟幕就要往外走，封重突然开：“幕幕。”

钟幕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有的人在一起只是对情到好奇，有些到最后慢慢变成亲情……学长，我知，你确实把我看得最重要……”或许这比情还难得。

考研时无数个疲倦的夜晚，暗恋的人就坐在旁边，于是也变得没有那么难熬了。

“忘掉这些后，你可以把大分力放在工作事业上，我也是。”

“飞机三小时后起飞，我送你去机场。”

是的，乍一听，这药片的作用其实对普通人没有那么明显，失去记忆不代表失去情。就好像看一人至的电影，即使后来情节忘得一二净，再次听到某段旋律，看见某句台词时，正常人也会不由一阵心悸。

钟昼牵着弟弟的手，俯像往常一样，吻了吻钟幕的脸颊：

可对于钟昼和封重这难以共情，几乎无法产生“”的人来说，则截然不同了。如果失去有关于一个人的回忆，差不多等同于……把这个人从生命里彻底抹去。

“我知你……会把每天的重要事情记录在单独的文档里，防止意外。”钟幕，“一年的记忆，不会耽误你的正常生活。”只是应该能放下对他不正常的执念而已。

每个人都有生理上的、难以战胜的缺陷。来自最本的基因层面，或大或小，或隐而不发，或一生为之痛苦。

用力住指，一片昏暗中，钟幕眉间忧郁仿佛云雾动：“我真的很喜你，学长。你早就清楚，每次上自习，我都在偷偷看着你，我跟着你，知你那个时间去便利店，于是装作偶遇……你离开后，我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嘴张开又闭上，最后低下，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所以一定要有规则定义的情，是吗。”

“哥哥说的没错，你也说的没错，就算把我带到宴会上，我那时也肯定舍不得离开你，”钟幕难受，“你们剖开一个人，就和吃饭喝一样简单，就那么……远远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