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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电视忽然断了,屏幕里重归一片黑暗,屋里静谧得能听见苍蝇搓着腿四处觅食的微小振动,像是一些无关紧要,却印象深刻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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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河源板着脸,很久都没有出声。
他和井良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当朋友当了十几年,以往的知根知底突然变成一场谬误。如果没有老大,他早就在垃圾场丢了性命,如果没有井良,他会在局子里蹲上几十年。周河源没想过有一天,井良会主动说出,想要和老大一刀两断的话。
这几乎是,断绝过往的一切,其中也包括他。
“你想过没有,别说老大了,宁戈会放你走吗,压在你手里的东西、钱、还有别的……”周河源的声音忽地小了一下,“你怎么走,这可不是一棍子能解决的事情。”
井良歪了歪头,无声地说了句,“我知道。”
周河源看他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念叨“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总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你跟老大说说……”他的话被对面的男人毫不留情的打断,“你知道我的,决定好了不会再改。”
“你有病吧……至于吗……”周河源骂了一声,他看着井良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也不怎么样,默默闭了嘴。
井良眨眨眼,眼眶有种暗沉的红色。“我看见他被推进ICU,病危下了两次。我连站在门口的资格都没有……周河源,你有这种感觉吗?”
对面微微发福的男人沉默着,“我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我也想跟老大说,断干净算了。但是大宝急性,还是老大寄来的钱。我那会就知道……”他抬眼看着井良,“断不干净的,除非死。”
井良刚要张口,门口突然走来一个瘦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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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谢引川慢慢在井良旁边坐下,他面色苍白着,对周河源眨了眨眼。
三十九不愿意
“你听见了多少?”井良站在路边,周河源坐的出租车刚走,路上安安静静,街道上扬起尘土,行人很少。
他不想问谢引川是怎么找到这里,对方总有说词。
谢引川往旁边站了站,走在井良外面,靠着车道那一边。他没有在井良手机上装定位,只是因为一些事凑巧折返,刚驶入小区门就看见井良的背影,身上穿着他的卫衣,神色恹恹的像在想什么事情。
车子没停,直接跟在井良后面,慢慢烧着油,司机中途说了几次话都被掏钱的人无情打断,安静没持续多久,井良就停了下来。
“才到。”
谢引川抿了抿嘴,神情是说不出的某种极力克制的东西。
小馆子里井良说的话,他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谢引川蓦地咬白了嘴唇,他怎么没考虑过,他能给井良什么资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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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良发觉谢引川在故意躲他。
屋子就那么几个房间,井良刚往客厅里去,谢引川就从沙发上弹起来窜进屋里。饭端上桌子,谢引川房间的门砰一声关起来。
思前想后,井良琢磨着自己跟周河源说过的每一句话,他没察觉有什么问题。
井良闭着眼,天花板壁上散出微微的幽光,他踹掉被子,叹了口气。沙发上的宽度足够,翻起身衣服却蹭掉在地上,井良没有动,他身旁站了个人影,拿着那件单衣攥在手里。
手术后,谢引川经常半夜惊醒,浅眠几乎能折磨他到天亮。
衣物悉悉索索发出声响,井良感觉身边一沉。有种沐浴露的清香,还有几滴水渍溅在他手背上,顺着手腕滑下来,没入沙发里。
“别睡这,容易着凉。”井良轻轻推了一下,他睁开眼,与谢引川四目相接。
“对不起。”谢引川轻轻张口,没有动,任由头上的水珠一滴滴沉入沙发上的干燥处,他盯着井良的眼睛,嘴角向下,“我不该跟踪你。”
“我害怕你要去见宁戈,害怕你丢下我,井良……”谢引川声音颤了颤,“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你。”
井良什么也没说,他伸出手在谢引川的后背,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