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之有语：“吃的上面你记真好……”他对着李猛摇摇，“她是不慎摔下楼死的，我回去的时候她还有气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人一上救护车就断了气。事实上她一个人在地上等了很久，等我回家去救她，毕竟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除了我没人能够发现她了吧。”

顾念之先是跟李猛公式化地谢，“谢谢你还记得她。”随即又缓缓说：“她已经去世很长时间了。”

法吓人。哦，不是看，是观察才对，得的观察结果就是世界上谁都要害你，个个都是坏人。”

顾念之却忽然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双密地合拢到一起，脸上起跟重逢时一样的面，面上糊了一层名为安然自若的情绪，李猛立时生一不好的预。

如果没有记错，李猛记得正是他带错书包的三游后再没从顾念之那里得到过午餐。李猛莫名有心慌，追问：“她是因为不好才总给你准备速品的吗？你晚自习带的罐装八宝粥，芝麻糊，火什么的。”

“哎。”李猛跟着叹了气，算是回应顾念之对世的慨，同时顺着他的话问起一件前面忘记询问的事，“对了，你妈妈还好吗？她后来知你其实不喜吃午餐，你的午餐全送给我吃了吗？”午餐这个话题也算是话赶话了。

李猛讨厌分别，但是没有分别又哪里来的再见，自火锅店这天后顾念之几乎每周都会约李猛去几次，他们的相就此开始。

你相信吗，人与人的再次相望或相聚有时需要消耗整整十年光，然而分别只在一瞬间。李猛给顾念之保镖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几乎都在看着顾念之的背影，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原本终于并肩而立，互相打闹的两人最终变成了一前一后。

毕业离别那天下着雨，雨声淅淅沥沥。李猛注视着顾念之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潸然泪下。他的哭声被掩盖在雨里，掩盖土里，掩盖在记忆里。而这样的场景正与今日悄然重叠。

顾念之半真半假地说：“反正我目前为止遇到过的好人真是不多，你是一个。哎，不过也算了，到底谁都不容易，人间正是沧桑嘛。”他的睛不是纯黑，而是偏神秘的黏土，微微翻起的双本为他的睛添了抹柔和，偏偏他观察人的时候一双总直直地盯住人瞧，似乎是要把凝刻在骨里的不信任传达给对方一般。于是，属于睛的黏土在有些人看来就成了不见底的，没有光时底下一片漆黑，有了光时四则呈现原来的黏土，像极了库鲁伯亚拉，引得人无措不安。所以，顾念之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家族里都不大讨喜，也就李猛从来没有发现，甚至天真地以为他喜的人优秀到被所有人喜。

他们沉默着，是彼此间默契的沉默。

李猛咙涩，他记得那天的顾念之很兴，他少有地跟其他同学一样享受了中三年的最后一个游，却不曾想到回家后竟会有如此大的灾难在等待着他。

雨势依旧不减，李猛决定邀请顾念之到自己家里去坐坐，他家离开火锅店很近，他们即便淋得浑透到家后立刻冲把澡也就好了。两个大男人，再一起喝喝啤酒，吃下酒菜，酒醉里互诉心事，报团取未尝不是消解烦恼的良方。

但是顾念之拒绝了，他选择独自走到雨里，伸手去拦一辆租车，然后招呼李猛坐上去，自己却走着离开，唯留下一声再见和孤行的背影。

李猛眉心猛然一，不敢置信地问：“什么时候？”他记得顾念之的母亲非常年轻漂亮，过去开家长会的时候不论家长还是老师都跟她谈。

“你开始吃不到午餐的时候。”这句回答着实有些好笑，但顾念之并非在开玩笑。